夜色漸深,野狼谷的風雪依舊肆虐,呼嘯的寒風拍打著營地的帳篷,發出嗚嗚的聲響。趙紅兒獨自站在主營外,望著茫茫雪地,肩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心中卻滿是沉甸甸的感慨。這場抗滿之戰,註定是一場艱難卓絕的硬仗,前路佈滿荊棘,傷亡在所難免。
但她沒有絲毫退縮,握緊了手中的寒雪劍,劍身映著營地的燈火,泛出冷冽的光芒。她知道,只要他們同心協力,堅守信念,拼盡全力,就一定能打敗滿軍,斬殺叛徒,守護好中原的百姓,守護好大明的這片土地。
營地內,燈火通明,每一盞燈火,都像是一顆希望的種子,在黑暗的風雪中閃耀,驅散了寒意,也點燃了眾人心中的鬥志。風雪依舊,可每個人的心中,都燃起了熊熊烈火——一場更大的戰鬥,即將來臨,而他們,早已做好了準備。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趙紅兒便召集所有核心骨幹,齊聚主營,商議對付朱末和巴圖的具體對策。藍頂天早已連夜調整好部署,將雪花教弟子和民軍重新整合,分成了偵察隊、防守隊、突擊隊,層層設防,加強了野狼谷各個出入口的戒備,不給敵人可乘之機。林霜也已經派出了弟子,帶著訊息,快馬加鞭趕往南明小朝廷。
“朱末投靠滿人後,必定會藉著自己大明王爺的身份,四處遊說,勸說更多的大明官員投降,壯大滿軍的勢力。”趙紅兒坐在主位上,語氣凝重,“我們必須儘快出手,破壞他的計劃,否則,後患無窮。而且,巴圖吃了昨晚的虧,必定會懷恨在心,用不了多久,就會帶領滿軍再次來進攻我們,我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話音剛落,李虎立刻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大聲說道:“教主,我有一個主意!我們可以利用朱末的貪婪和自負,設下一個圈套,引誘巴圖和朱末前來,然後將他們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趙紅兒眼前一亮,抬眼看向李虎:“哦?李頭領不妨詳細說說,你的計劃是什麼?”
李虎上前一步,語氣堅定,語速飛快地說道:“我們可以假裝營地內部出現分裂,我帶領一部分民軍,裝作對教主和雪花教不滿,故意製造矛盾,然後‘走投無路’,向朱末投降。朱末一心想邀功,肯定會相信我的誠意,然後帶我去見巴圖。到時候,我就趁機將他們引誘到我們提前設定好的陷阱裡,教主和藍護法再帶領眾人,四面合圍,將他們全部殲滅!”
趙紅兒沉思了片刻,眉頭微蹙:“這個主意確實不錯,出其不意,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但這樣做,風險極大——一旦露出絲毫破綻,李頭領你就會身陷險境,甚至有生命之憂。”
李虎拍了拍胸脯,眼中滿是堅定,語氣鏗鏘:“教主放心!為了打敗滿軍,為了守護中原百姓,為了給那些犧牲的兄弟們報仇,我李虎願意冒這個險!哪怕粉身碎骨,也絕不退縮!”
看著李虎決絕的眼神,趙紅兒心中一暖,點了點頭,語氣果決:“好!既然李頭領願意挺身而出,那我們就按照這個計劃來準備!”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李頭領,你帶領的那部分民軍,要裝得像一點——故意在營地內尋釁滋事,與雪花教的弟子發生衝突,抱怨糧草不足、部署不公,讓朱末安插在我們營地裡的眼線,把這些‘矛盾’如實傳回去,讓朱末和巴圖徹底相信,你是真心投降。”
“至於陷阱,我們就設在野狼谷的深處,那裡地勢險峻,易守難攻,適合伏擊。頂天,你負責帶領弟子和民軍,暗中佈置陷阱,做好伏擊準備。林霜,你負責配合李頭領,把控好分寸,確保計劃順利推進,一旦出現意外,立刻接應李頭領撤離。”
“是!”眾人齊聲應道,眼底滿是鬥志。
接下來的幾日,野狼谷的營地內,故意變得“雞犬不寧”。李虎按照計劃,帶領一部分民軍,在營地內故意大吵大鬧,抱怨糧草短缺,指責雪花教弟子搶佔資源,甚至與雪花教的弟子發生了幾次激烈的衝突,拳打腳踢,場面十分混亂。
這些動靜,果然沒有逃過朱末安插在營地裡的眼線。眼線將營地內的“分裂”情況,一一傳到了朱末和巴圖的耳朵裡,一場圍繞著背叛與反殺的圈套,悄然拉開了序幕。
殘陽如血,潑灑在西陲戈壁的荒灘上,將破敗的土地廟染得一片猩紅。廟內香灰厚積,蛛網纏滿梁宇,積塵的供桌上早已沒了香火,唯有殿中那尊土地公像歪歪斜斜立著,瓷面開裂,雙眼空洞,像個沉默的看客,冷冷注視著殿內醞釀的滔天陰謀。
玄中子一襲玄色黑袍曳地,墨髮高束,負手立在神像前,袍角被穿堂而過的陰風捲得獵獵作響,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也愈發陰鷙。那張臉稜角鋒利,眉骨高聳,眼底翻湧著化不開的寒芒,嘴角卻勾著一抹若有似無的詭笑,周身的氣息冷得像千年冰窖,連空氣中的塵埃都似被凍住,凝滯不前。
他緩緩轉過身,腳步極輕,落在青磚地上無聲無息,走到躬身垂首的親信面前,才停下腳步。親信早已嚇得渾身緊繃,頭埋得幾乎貼到胸口,大氣不敢出,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只覺得尊主身上的寒意,像冰稜似的紮在皮膚上,刺骨的疼。
“你去辦兩件事,”玄中子的聲音壓得極低,沙啞中帶著一絲淬了毒似的陰冷,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半點差錯都不許出,否則,提頭來見。”
親信渾身一顫,連忙叩首,聲音發顫卻異常堅定:“屬下遵令!尊主吩咐,屬下萬死不辭!”
玄中子垂眸,眼神掃過他緊繃的後頸,指尖在寬大衣袖中輕輕敲擊,節奏沉穩,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算計,彷彿每一下敲擊,都在敲定某人的死期。“第一,立刻派人星夜趕往朱末府邸,傳我口諭,讓他三日後,在城西十里坡望鄉驛站設下天羅地網。”
他頓了頓,嘴角的詭笑又深了幾分,語氣裡藏著不易察覺的陰狠:“就說趙紅兒那丫頭,會帶著《寶藏遺書》去驛站與江湖同道匯合——那朱末覬覦遺書已久,又恨趙紅兒入骨,這等送上門的機會,他絕不會放過。”
“第二,”玄中子話鋒一轉,寒意更甚,“你親自帶十個死士,連夜去抓江偉龍當年在白雲山莊的舊部,不用多,三兩個就夠。把人綁到驛站附近的山神廟,打斷雙腿,再派人給江偉龍遞信,逼他單獨來見我,不許帶一兵一卒,否則,就當著他的面,活剝了那些舊部!”
親信聞言,猛地抬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連聲音都抖得更厲害了:“尊主!屬下愚鈍,實在不解!”他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繼續說道,“您的目標本就是江偉龍夫婦,還有那本《寶藏遺書》,為何要分兩處動手?直接在望鄉驛站設下伏兵,將他們一併圍堵斬殺,豈不是更省事,也更穩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