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江湖行》第371章 程府血光夜 秘函護明危(1)

作者:賓劍·3天前

庭院裡,慘叫聲、兵器碰撞聲、雨水滴落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深夜的死寂。忠僕們紛紛拿起棍棒衝上來護主,卻如同以卵擊石,一個個倒在刺客的利刃下,鮮血染紅了青石板路,順著石板的縫隙往下淌,與雨水混在一起,腥氣刺鼻。

廂房的櫃子裡,程勇的妻子捂著兒子的嘴,淚水混著恐懼滑落,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她能聽到丈夫嘶啞的嘶吼,能聽到刺客的獰笑,能聽到親人倒下的慘叫,心如刀絞,卻只能死死憋著哭聲——她知道,自己和兒子,是丈夫唯一的牽掛,不能拖他後腿。

程勇渾身是血,手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滴,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那是抱著必死之心的決絕。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無疑,可手中的罪證,絕不能落入朱末手中!

“休想碰書房!”他嘶吼著,猛地發力,長劍橫掃,逼退身邊的兩名刺客,踉蹌著朝書房方向退去——罪證,就藏在書房的暗格裡,那是他十幾年的心血,是父親的冤屈,是大明的希望!

可刺客們早已摸清了他的心思,幾名刺客繞過程勇,如同餓狼般徑直衝向書房。程勇目眥欲裂,拼盡全力撲過去阻攔,卻被身後一名刺客狠狠踹中後背,緊接著,一把冰冷的長劍從他背後穿透胸膛,劍尖帶著鮮血,從身前刺出。

“呃……”程勇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僵,手中的長劍“哐當”落地。他緩緩轉過身,看著眼前的刺客,又望向書房的方向,眼底滿是不甘與悲憤——他不甘心,不甘心十幾年的努力付諸東流;不甘心父親的冤屈石沉大海;不甘心朱末那個奸賊,能繼續禍亂朝堂,屠戮忠良!

“朱末……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出聲,身體緩緩倒下,眼睛死死睜著,望向京城的方向。

刺客們衝入書房,熟門熟路地找到暗格,將裡面的罪證席捲一空。為首的刺客檢查無誤後,冷聲道:“斬草除根,一個活口都別留!”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庭院裡的慘叫聲漸漸平息。刺客們地毯式搜查著每一個角落,凡是活著的人,無論老幼,全都慘遭滅口。

天快亮時,程勇的妻子才敢悄悄開啟櫃子。當她走出廂房,看到庭院中滿地的屍體、流淌的鮮血,還有丈夫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時,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放聲大哭,哭聲淒厲,在細雨中迴盪,令人心碎。

程家數十口人,唯有外出採購祭品的老僕張忠僥倖逃過一劫。他回來時,看到家中的慘狀,當場老淚縱橫,連滾帶爬地找到躲在柴房的主母和小公子,連夜將他們轉移到安全之地,隨後四處奔走,聯絡程勇生前結交的忠義之士,將程家滅門的訊息傳遍江南。

“臣妾也是三天前得知此事。”趙紅兒抹了抹眼角的溼意,聲音哽咽,“雪花教在江南的眼線遍佈,查到死者竟是隱姓埋名的程勇時,臣妾也深受震動。程勇一生忠義,為了昭雪父冤、守護大明,付出了全家的性命;他的家人何其無辜,卻被朱末趕盡殺絕,此等惡行,豬狗不如!”

皇上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他的雙手死死攥著,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愧疚像潮水般將他淹沒——他身為天子,竟未能察覺朱末的狼子野心,未能護住程勇這等忠義之士,讓程家滿門慘死;憤怒如同烈火,在他胸中燃燒,朱末的殘忍無情、草菅人命,早已超出了他的底線!

“朱末——!”

皇上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響徹整個大殿,“朕若不將你凌遲處死,昭告天下,難解心頭之恨!難解程家滿門冤屈!”

他猛地轉身,走到案前,一把抓起桌上的密摺——那是郭大人此前遞上的,上面詳細列舉了朱末的不法之舉,只是缺了確鑿證據。此刻,密摺上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紮在他的心上。

“紅兒,”皇上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憤怒漸漸沉澱為冰冷的決絕,“傳朕旨意,立刻暗中聯絡程勇結交的忠義之士,務必找到朱末奪罪證、殺忠良的證據;另外,密令郭大人,暗中監視朱末及其黨羽,一舉一動,隨時上報!”

趙紅兒躬身領旨:“臣妾遵旨!定不辱使命,助皇上擒殺奸賊,為程家滿門昭雪!”

大殿之內,燭火搖曳,映著皇上冰冷的臉龐。一場針對朱末的雷霆反擊,已在悄然醞釀。而程勇的鮮血,終將成為刺向奸賊的最鋒利的刀,刺破這朝堂的陰霾,還大明一片清明。

“趙夫人!程勇的罪證被奪,這下該怎麼辦?”

養心殿內,皇上攥著龍椅扶手,指節泛白,聲音裡滿是慌亂與期盼,目光死死鎖在趙紅兒身上。他比誰都清楚,這女子能悄無聲息潛入皇宮,還能摸清朝堂秘辛,絕非尋常之輩,此刻她便是大明唯一的救命稻草。

趙紅兒身姿挺拔,雖著素衣,卻自帶一股凜然正氣,臉上不見半分慌亂,沉聲道:“皇上稍安勿躁。程勇罪證雖失,但天無絕人之路。臣婦此次入宮,一來是護兵防密函周全,二來,早已備下朱末謀逆的零星線索。”

“更關鍵的是先皇遺留的兵防密函!”趙紅兒往前半步,語氣凝重,“朱末勾結滿人,半數心思都在這份密函上。只要密函不失,大明邊境佈防便固若金湯,我們就有足夠時間佈局。臣婦願留在宮中暗中調查,一旦拿到朱末謀反實據,立刻呈遞皇上,到那時,便可名正言順將其拿下,以正朝綱!”

皇上緊繃的肩膀稍稍鬆弛,眼中泛起敬佩之光,起身扶住趙紅兒的胳膊:“趙夫人,大明江山危在旦夕,全靠你這般忠義之士撐著!朕在此立誓,若能平定朱末之亂,保住大明基業,朕必厚賞你與所有忠義之人,絕不食言!”

趙紅兒躬身行禮,語氣懇切卻不卑不亢:“皇上言重了。保衛大明,是每一個大明子民的本分,臣婦只是盡己所能。眼下最要緊的,是確認兵防密函的安危——據郭大人密報,朱末的人已潛入宮中,目標直指秘庫中的密函!臣婦懇請皇上恩准,讓臣婦帶人前往秘庫查驗!”

“准奏!”皇上幾乎沒有猶豫,當即下令,“朕即刻傳郭大人,讓他暗中協助你!郭大人在宮中任職數十年,熟稔宮中人脈與佈防,有他相助,必能事半功倍!”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郭大人便急匆匆闖入養心殿,衣袍上還沾著夜露。他見到趙紅兒時,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跪地行禮:“臣,郭謙,參見皇上!”

皇上簡明扼要地說明了情況,沉聲道:“郭謙,朕命你全力協助趙夫人前往秘庫,務必確保兵防密函安全,若有差池,唯你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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