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有可能!”玄中子猛地頷首,眉頭擰成死結,眼中的忌憚幾乎要溢位來,“周建鋒那本兵書,何止是行軍佈陣、探查排程?裡面藏的奇門遁甲之術,早就失傳百年!要是趙紅兒真能吃透用活,咱們往後的每一步算計,在她眼裡都跟透明的一樣!”
他說話間,將手中的玄色玉佩湊到跳動的燭火下,玉佩表面的“玄”字在火光中扭曲變形,原本暗沉的紋路里,竟滲出幾縷詭異的猩紅,像乾涸的血,看得人心裡發毛。
密室裡的空氣瞬間凍住,連燭火燃燒的“噼啪”聲都變得刺耳至極,每一聲都砸在人心上。朱末和玄中子都清楚,兵書落入趙紅兒手中,絕非“麻煩”二字能形容——那是能扭轉乾坤、定鼎江山的金鑰!一旦皇上借兵書整合兵力,再聯合江湖正道,他們的謀反之路,便是死路一條。到時候,龍椅沒摸到,等待他們的,只會是凌遲處死、株連九族的下場!
“砰!”
就在兩人心頭沉甸甸之際,密室木門被猛地踹開,一股刺骨寒風裹挾著塵土與血腥氣灌了進來,燭火劇烈搖晃,將兩人的影子扯得忽長忽短。朱美龍踉蹌著闖進來,鎧甲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漬,臉頰一道猙獰的血痕從眉骨劃到下頜,未愈的傷口還在滲血,卻絲毫掩不住眼底的狂傲與嫉妒。
“王爺,玄道長!”他粗喘著氣,語氣裡滿是不屑,卻藏著酸意,“方才滿軍大敗而逃,那藍頂天小子倒是出盡了風頭,李老將軍當場誇他勇猛,還賜了柄鎏金寶弓!不過這對咱們是好事——藍頂天一頭扎進軍營,江偉龍身邊就少了個最得力的幫手,咱們去奪《寶藏遺書》,反倒少了層絆腳石!”
玄中子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這朱美龍,眼裡永遠只有“武林至尊”那四個字,鼠目寸光,哪裡懂?若趙紅兒真掌控了兵書,別說他當不成至尊,他們所有人,都得死無葬身之地!可眼下正是用人之際,他不便戳破,只淡淡頷首:“朱莊主說得是。但當務之急有兩件事:一是立刻聯絡滿人,讓他們火速發起大規模進攻,打亂皇上和趙紅兒的部署;二是不惜一切代價奪回兵書,否則,我們永無出頭之日。”
朱末也壓下心頭的慌亂,從袖中摸出一方繡著暗紋的錦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尖的顫抖暴露了他的焦躁,可眼底卻重新燃起狠厲的光芒,語氣陰惻得像吐信的毒蛇:“沒錯!本王這就派人去聯絡多爾袞,許他攻破京城後,平分中原財富,江南的絲綢、瓷器產地,全劃給他!只要他肯儘快出兵,什麼條件都好談!”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變冷,一字一句道:“至於藍頂天……明著動他,恐惹李老將軍疑心,那就暗著來!玄道長,你去安排人手,混入軍營,在糧草和水源裡下‘七日醉’!此毒無色無味,服下後七日才發作,發作時渾身痠軟無力,形同廢人,根本查不出端倪!再偽造幾封書信,就說藍頂天與滿人私通,約定裡應外合,逼得李老將軍不得不處置他!”
“只要藍頂天被趕出軍營,江偉龍和明軍的聯絡就斷了,到時候,我們再趁機去奪兵書,必能得手!”
“王爺英明!”玄中子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連忙躬身行禮,“屬下這就去安排,挑選幾個擅長易容、輕功卓絕的弟子,混進軍營附近,保證做得天衣無縫,不留半點痕跡!”
朱美龍聽得心頭一熱,連忙上前一步,眼神急切得發亮,語氣帶著討好:“王爺,玄道長!屬下手下還有一批江湖好手,個個都是下毒、偽造證據的行家,其中不乏‘千面狐’‘毒手郎君’這樣的成名之輩,定能幫上大忙!只要能拿到《寶藏遺書》,助王爺成事,日後還望王爺成全,讓屬下成為武林至尊,統一江湖各派!”
“好說。”朱末敷衍地擺了擺手,眼底卻掠過一絲輕蔑。待他坐上龍椅,江湖勢力不過是他手中的棋子,想殺想留,全憑他一句話。朱美龍這種有野心卻無格局的人,用完即棄,便是最好的歸宿。
密室之中,三人各懷鬼胎,燭火的微光映著三張各懷算計的臉,陰謀在黑暗中悄然滋生、成型。玄中子率先告退,急匆匆去安排下毒事宜;朱美龍也緊隨其後,迫不及待地去召集手下;朱末則獨自留在密室,緩步走到牆邊,指尖撫過牆上的龍紋浮雕,冰涼的觸感沒能澆滅他眼底的貪婪與狠厲。
“皇兄,這江山,也該換個人坐了。”他低聲呢喃,聲音裡滿是覬覦與狠絕。燭火映照下,他的影子與龍紋浮雕重疊,竟像一頭蟄伏已久、即將噬主的惡龍,獠牙隱現。
與此同時,明軍軍營之中,夜色漸深,寒意漸濃,可營地裡的燈火卻依舊亮如白晝,絲毫沒有沉寂之意。士兵們身著甲冑,加緊操練,甲冑碰撞的“鏗鏘”聲、震天動地的吶喊聲此起彼伏,透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昂揚士氣,驅散了深夜的寒涼。
藍頂天正跟著李老將軍巡查糧草營,他身著一身嶄新的明軍勁裝,身姿挺拔如松,腰間懸掛著李老將軍賞賜的鎏金寶弓,弓身鑲嵌的寶石在燈火下熠熠生輝。他的眼神銳利如鷹,掃過糧草堆的每一個角落,不肯放過半點異常。
忽然,他腳步一頓,蹲下身,指尖捻起一點糧草,湊到鼻尖輕輕一嗅。眉頭瞬間皺起——不對勁!今日的糧草,比昨日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異味,那氣味極淡,像是腐爛的草木混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甜意,不仔細分辨,根本察覺不到。
“將軍,”他猶豫了一瞬,還是開口提醒,語氣凝重,“這些糧草似乎有些異常,要不要傳軍醫來查驗一番?”
李老將軍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藍頂天的肩膀,語氣裡滿是欣慰:“你這小子,倒是心思縝密,比老夫還細心!放心吧,糧草每日都有軍醫查驗,絕不會出問題。許是你連日操勞,嗅覺變得敏感了,聞錯了。”
說著,他也捻起一點糧草湊到鼻尖,仔細嗅了嗅,卻什麼都沒聞到,便不再放在心上,轉身繼續巡查其他地方,嘴裡還唸叨著:“好好休息,別太緊繃,有老夫在,軍營出不了亂子。”
藍頂天望著李老將軍的背影,心頭的疑慮絲毫未減。他知道李老將軍素來謹慎,可此事關乎全軍將士的性命,容不得半點馬虎!他壓下心頭的不安,沒有再多說,只是默默記下糧草營的位置,暗下決心,等深夜巡查時,一定要私下再仔細查驗一番。
待李老將軍走遠,藍頂天找了個巡查的藉口,留在了糧草營附近,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假裝巡視,實則暗中觀察,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動。
不遠處的中軍大帳裡,暖意融融,炭盆裡的炭火燃燒得正旺,噼啪作響,驅散了深夜的寒意。江偉龍與趙紅兒正圍著一張巨大的軍事地圖,低聲商議著對策。
趙紅兒將《寶藏遺書》的兵書副本攤在桌上,指尖輕輕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佈陣圖,眼神專注而冷靜,語氣帶著一絲凝重:“玄中子和朱末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吃了滿軍敗退的虧,必定會狗急跳牆,要麼破壞我們的部署,要麼直接對軍營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