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將士抓住這一千載難逢的寶貴時機,迅速行動起來,晝夜不停加固防線,將原本薄弱的幾處關口重新修繕加固,又增設了大量的拒馬、箭樓與陷阱,原本岌岌可危、瀕臨崩潰的防線,瞬間變得固若金湯,堅不可摧!
校場上,氣氛已然反轉。李將軍親自走到藍頂天面前,雙手顫抖著,親手為他解開了身上的枷鎖。當看到藍頂天身上因捆綁留下的一道道紅腫痕跡,李將軍心中的愧疚更甚,他鄭重地躬身行禮,語氣誠懇而自責:“藍將軍,是本將軍糊塗,錯信奸人,委屈你了!若不是你沉著應對,又有聶大俠與藍兄夫婦出手相助,恐怕我今日就要釀成大錯,錯殺忠良,成為大明的罪人啊!”
藍頂天連忙上前,扶起李將軍,躬身回禮,語氣坦蕩:“將軍言重了。將軍也是為了大明的安危,才會一時被奸人矇蔽,頂天不怪將軍。如今奸計敗露,忠奸分明,能還大明一個清明,這才是最重要的。”
說罷,他轉頭看向臺下,目光精準落在聶娟身上。兩人四目相對,相視一笑,眼中沒有過多的言語,卻滿是欣慰與安心——歷經重重波折,真相終於大白,他的冤屈得以洗刷,從今往後,便能安心為大明效力,護家國安寧。
與校場上的振奮人心截然不同,朱末的王府正廳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彷彿下一秒便會爆發。窗外狂風怒號,燭火被狂風掀得獵獵作響,跳躍的火光映在朱末臉上,將他原本就陰鷙的神情,映照得愈發濃重可怖,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玄中子之前說的那句“程勇受皇上庇護”,此刻像一根鋒利的毒刺,深深扎進他的心裡,日夜折磨著他,讓他坐立難安,心神不寧。
他原本以為,將程勇流放雁門關,是皇上在他的威壓下做出的妥協,是他的又一次勝利。可他萬萬沒有料到,這背後,竟暗藏如此精密的佈局!若皇上真的要借程勇這條線,串聯起江湖中的正義勢力,再聯合朝堂上的忠良之臣,形成一股足以對抗他的強大力量,那他多年苦心經營、耗費無數心血的謀反計劃,豈不是要毀在一個被流放的罪臣手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朱末在心中瘋狂怒吼,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周身的氣息愈發暴戾。他猛地一拍桌案,“砰”的一聲巨響,桌上的茶杯應聲落地,碎裂的瓷片濺得滿地都是,滾燙的茶水浸溼了名貴的地毯,留下一片狼狽。
“除掉他!必須立刻除掉程勇!”朱末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目光陰鷙地看向玄中子,“玄中子,你立刻派最得力的人手,在程勇流放雁門關的必經之路——黑風嶺設伏,務必讓他有去無回!只要斷了皇上與江湖勢力之間的這根引線,看他們還怎麼聯手對付本王!”
“王爺英明!”玄中子連忙躬身附和,語氣恭敬至極,可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與貪婪。他早已提前查清,黑風嶺地勢險要,山路崎嶇陡峭,兩側皆是萬丈懸崖峭壁,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可供通行,地勢險峻,易守難攻,正是伏擊的絕佳地點。
更重要的是,他早已提前聯絡了黑風嶺的山匪頭目,許以萬兩黃金和無數珍寶,讓他們全力協助截殺程勇。有了山匪的協助,再加上他派出的頂尖精銳高手,裡外夾擊,程勇此次,必定插翅難飛,死無葬身之地!
玄中子心中暗忖:“程勇一死,皇上的佈局便會不攻自破。到時候,朱末與皇上必定會兩敗俱傷,鬥得你死我活,我便能坐收漁翁之利,暗中積蓄力量,待時機成熟,再取而代之,整個大明江山,便會成為我的囊中之物!”想到這裡,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隱晦而得意的笑意,眼底滿是野心。
而此刻的明軍大營中,趙紅兒正手持一封密信,神色凝重地站在營帳中央,周身的氣息都變得緊繃。這封密信是郭天城派人連夜送來的,信上的字跡潦草卻有力,筆鋒凌厲,顯然是在倉促之下寫就,可見事情之緊急。
趙紅兒仔細研讀著密信上的內容,眉頭緊鎖,眼中的神色逐漸從凝重轉為堅定,一絲瞭然之色湧上心頭。
密信中清晰寫道:“皇上流放程勇,實為苦肉計。程勇身上藏有朱末私通滿人的核心證據,此去雁門關的流放之路,正是引蛇出洞之計。朱末野心勃勃,狼子野心,必定會趁機派人截殺程勇,只要他動手,我們便能坐實其謀逆之罪,屆時便可名正言順地將其剷除。望你等暗中部署,務必保護好程勇的安全,助皇上完成此計,護大明江山無虞。”
“果然如此。”趙紅兒將密信小心翼翼摺好,遞給身旁的江偉龍,語氣篤定,眼神堅定,“皇上早已察覺朱末的野心,只是一直沒有確鑿的證據,所以才想出了這招苦肉計。流放程勇,既是為了保護他,讓他遠離京城的是非之地,避開朱末的毒手,也是為了引出朱末的狐狸尾巴,讓他自投羅網。”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急切:“如今,朱末必定會在黑風嶺設下天羅地網,程勇大人危在旦夕!我們必須立刻暗中部署,趕在朱末的人手之前抵達黑風嶺,務必護住程勇大人的性命,不能讓皇上的計策功虧一簣!”
“夫人!再撐撐!過了那片林子,就能暫歇!”
程勇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爛,每一個字都裹著血沫,卻硬得像淬火的刀鋒,砸在夜色裡。他半扶半架著渾身脫力的夫人,踉蹌著撲到路邊巨石後,脊背瞬間繃成拉滿的弓,如被逼到絕境的孤狼,死死鎖著身後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林。
夜黑得能掐出墨來,只有風捲樹葉的嗚咽聲,像冤魂的哭嚎。可程勇心裡跟明鏡似的——朱末的追殺者,絕不會善罷甘休。那些黑影就像附骨之疽,這三日來,追得他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連喘口氣的間隙都不給。
這一路逃亡,早已是屍山血海。三次死劫,每一次都差半步就成了刀下亡魂,全靠身邊幾名忠心護衛拼死斷後,用命鋪出一條生路。可現在,護衛們的屍體早已涼透在荒路上,只剩他和夫人,還有幾個嚇得腿軟的押送官差。
官差們不明內情,卻被一路的血雨腥風嚇破了膽,臉色比紙還白,渾身抖得像篩糠,若不是礙於官命,早撂挑子跑了。他們縮在巨石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喘,眼神里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
夫人靠在冰冷的石面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寒氣,蒼白的手指顫抖著撫過程勇臉頰上還在滲血的傷口,淚水終於砸在他的手背上,滾燙刺骨。“老爺……找個山洞躲躲吧……你看你,都快撐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