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偉龍隨即上前補充，語氣鏗鏘：“皇上，臣請命！派聶海勝前輩帶一隊精銳，專剿城中朱末餘黨，重點抓捕李三狗等核心頭目；同時加固京城四門防務，嚴格排查出入人員，嚴防逆賊與滿軍勾結；藍頂天副帥帶部分兵馬馳援京郊，抵擋滿軍前鋒，為糧草調運和城中穩定，搶出寶貴時間！”
皇上眼中瞬間燃起光亮，心中的巨石稍稍落地，猛地一拍龍椅：“好！就按你們所言！程勇，擬告示，揭罪行；郭天城，調糧草、濟百姓；聶海勝，帶五百禁軍，務必擒獲李三狗，肅清逆賊；藍頂天，帶三千兵馬，馳援京郊，寸步不讓！”
“臣等遵旨！”眾人齊聲應答，聲音雖帶著幾分疲憊，卻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誰都知道，這是大明的生死存亡之際，一步錯，便是萬劫不復。
議事散後，眾臣各司其職匆匆離去，趙紅兒與江偉龍卻被皇上留了下來。養心殿內，燭火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頎長，映在斑駁的宮牆上，忽明忽暗，透著幾分詭異的凝重。
皇上揉著發脹的眉心，語氣疲憊卻帶著急切：“你們二人，方才在殿上，似有話未說。”
趙紅兒輕嘆一聲，語氣凝重：“皇上明鑑，臣擔心，此次朱末餘黨作亂，絕非李三狗一人能主導。朱末雖被囚禁，卻在朝中經營多年，必然有大量心腹潛伏。京郊糧倉被毀、守城將領被暗殺，精準得可怕，絕非普通逆賊所能做到——朝中，必定有內鬼暗中配合！”
江偉龍連連點頭，眼中滿是寒芒：“不錯！昨夜偷襲糧倉的逆賊，對京郊防務瞭如指掌，若非內鬼通風報信，絕無可能得手；東直門守城副將素來謹慎，戒備森嚴，尋常人連他府邸都靠近不了，更別說下毒暗殺了！”
皇上臉色驟沉，周身氣壓瞬間低了下來——他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只是不願相信，自己身邊竟有如此不忠不義之徒，在大明危亡之際捅刀！沉默片刻，眼中閃過徹骨狠厲：“若真有內鬼，朕定要將其揪出，凌遲處死！此事，就交給你們暗中調查，務必小心，不可打草驚蛇！”
“臣等遵旨！”
離開養心殿時，天色已矇矇亮，東方泛起一抹微弱的魚肚白，可京城的上空，卻依舊被厚重的陰霾籠罩，壓得人喘不過氣。趙紅兒與江偉龍並肩走在宮道上，身後是養心殿漸弱的燭火，身前是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
“紅兒，你覺得，那內鬼會是誰？”江偉龍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凝重。
趙紅兒眉頭緊蹙，目光沉沉：“不好說。朱末當年勢力滔天，文臣武將中都有他的人。不過，此次京郊防務部署是兵部侍郎王懷安，東直門副將的直屬上司是左都督劉振，這兩人嫌疑最大；另外，戶部尚書彙報糧草時，神色慌張，似有隱瞞，也得重點盯著。”
“那我們從何查起？”
“先抓李三狗！”趙紅兒語氣堅定，“他是逆賊核心，抓住他，或許就能撬開幕後主使的嘴。聶前輩經驗老道，由他出手，必能有所收穫。我們則暗中盯緊王懷安、劉振等人，查他們的動向，找蛛絲馬跡！”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端，一處隱蔽的宅院深處，昏暗的油燈下，幾名黑衣人圍坐圓桌，氣氛陰鷙得可怕。主位上，一個蒙面人端坐，聲音沙啞如破鑼，透著刺骨的寒意：“李三狗那邊，怎麼樣了？”
一名黑衣人躬身回話，語氣恭敬卻帶著慌亂：“回大人，李三狗帶著手下躲進了城南貧民窟，聶海勝正帶禁軍全城搜查，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查到那裡！”
蒙面人嗤笑一聲，語氣不屑：“躲進貧民窟也好，那裡地形複雜，百姓扎堆，禁軍根本不好展開搜查。但李三狗不能死，他知道的太多了！你即刻派人去傳信，讓他想辦法出城，去滿軍大營投靠多爾袞王爺！”
“是！”
另一名黑衣人連忙開口：“大人，宮中已經開始調糧草接濟百姓，還打開了蓄水池，城中百姓的情緒，似乎穩了一些。程勇也貼了告示，揭露了我們的陰謀，現在不少百姓都恨我們入骨，反倒對朝廷多了幾分信任……”
“區區小伎倆，也配成氣候？”蒙面人猛地拍桌，油燈震顫，“糧草再多，也有耗盡之日；人心再穩，只要滿軍兵臨城下，照樣土崩瓦解！我們要做的，就是繼續攪亂局勢，讓皇上首尾難顧！對了，王懷安那邊，辦妥了嗎？有沒有按吩咐，拖延糧草調運？”
“辦妥了大人！”黑衣人連忙回道，“王大人以‘路途遙遠，恐遭滿軍劫掠’為由，讓周邊府縣延緩調糧，至少能拖三日！”
蒙面人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語氣陰狠：“好！三日時間，足夠滿軍前鋒抵達京城外圍！只要滿軍兵臨城下，京城百姓必亂，到時候我們裡應外合，開啟城門，大明的江山，就是我們的了！”
桌旁的黑衣人紛紛眼中放光，臉上滿是興奮與貪婪，彷彿已經看到了滿軍破城、自己飛黃騰達的景象。
城南貧民窟，狹窄的巷道里汙水橫流，惡臭撲鼻，蒼蠅嗡嗡作響。一間破舊的民房內，李三狗縮在角落，滿臉焦躁，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溼了衣襟。他每隔片刻就衝到窗邊，扒著破舊的窗紙向外張望，眼神里滿是恐懼，生怕下一秒就看到禁軍的身影。
“大哥，我們真要一直躲在這裡？”一名手下忍不住抱怨，語氣裡滿是嫌棄與不安，“這裡又髒又臭，而且禁軍遲早會搜到這裡，到時候我們都得死！”
李三狗眼睛瞪得通紅，反手就扇了那手下一個耳光，壓低聲音嘶吼：“閉嘴！不躲在這貧民窟，你去跟聶海勝那老東西硬碰硬？現在全城都是禁軍，除了這魚龍混雜的地方，你告訴我還有哪兒能藏！”
手下被扇得捂著臉不敢作聲，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篤、篤篤”三聲輕叩，節奏詭異，不似尋常百姓敲門。李三狗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連忙衝手下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握緊兵器戒備，自己則貓著腰，躡手躡腳走到門邊，壓低聲音喝問：“誰？”
“是我，大人派來的。”門外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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