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江湖行》第444章 京畿破危局 忠義定大明(1)

作者:賓劍·2小時前

破廟殘垣穿風而過,藍頂天靜立門口,宛如一尊浴血雕塑。寒鐵長槍被他緊握掌心,槍尖凝結的血珠緩緩墜落,砸起細碎塵土。歷經半月沙場血戰,昔日師門少年澄澈的眼眸早已褪去,餘下的唯有鷹隼般銳利冷冽的眸光。他緊盯周遭荒草斷壁,一絲風動草搖,便即刻繃緊全身神經。這半月來師門弟子折損過半,他拼死存活,唯一的執念,便是護著程勇,將朱末通敵叛國的鐵證送入皇宮,揭穿奸賊真面目。

“程大人,不能再拖了!”藍頂天嗓音沙啞低沉,裹挾著沙場廝殺後的疲憊與刻入骨髓的急切,“朱末正於御前邀功請賞,篤定我們不敢折返京城。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稍有耽擱,便是萬劫不復!”

身側的明軍副將郭天城憤然握拳。他一身鎧甲殘破不堪,左肩傷口滲血不止,染紅層層甲片,卻依舊脊背挺直,眼底怒火熾盛:“頂天所言極是!趙夫人已依《寶藏遺書》佈下變種七星連營陣,明軍與江湖義士分七隊蟄伏待命,只待我們呈上罪證,便可裡應外合,誅滅朱末,擊退滿軍!”

三人不敢遲疑,迅速換下染血戰甲,換上破舊布衣,將封存罪證的鐵盒藏入粗布行囊,喬裝成逃難百姓。藉著沉沉夜色掩護,躬身斂息,朝著皇宮悄然潛行。

彼時的京城,早已化作殺機四伏的龍潭虎穴。滿軍巡邏隊持火把巡街,鋼刀映著灼灼火光,街巷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亮如白晝;朱末麾下暗衛身著黑衣、蒙面潛行,如鬼魅穿梭街巷,眼神陰鷙狠厲,但凡察覺半分異樣,即刻當場格殺。

數次險境逼近,巡邏火把數次擦著身側掠過,全靠藍頂天施展師門輕功,拽著二人緊貼牆根屏息隱匿;郭天城熟稔京城暗道肌理,專挑視覺死角穿梭規避;危急關頭,程勇沉著應變,引兩人藏身糞旁柴垛,幾番輾轉,終於次次險死還生。

待天際泛起魚肚白,三人終於抵達皇宮隱秘密道入口。這條先帝遺留的密道,向來只為帝王心腹知曉,如今卻成了大明翻盤的最後希望。程勇率先入內,密道潮溼幽暗,青苔遍佈、溼滑難行,僅靠火摺子的微光勉強照亮前路。三人快步疾行,心跳如擂鼓,每一步都踏在生死邊緣。

與此同時,養心殿內卻是一派囂張奢靡之態。朱末身著華貴蟒袍,對著帝王滔滔不絕,大肆吹噓自己勸退滿軍的“功績”,眼底奪權篡位的野心一覽無餘:“皇兄,臣懇請執掌禁軍,唯有臣能配合巴圖魯穩住戰局、促成停戰,保全京城!”

帝王端坐龍椅,指尖輕叩扶手,心中冷然洞悉。他早已看清朱末借兵權謀逆的狼子野心,面上卻不露分毫,故作沉吟:“禁軍執掌關乎國本,容朕與朝臣商議,傍晚再給你答覆,愛卿暫且退下歇息。”

朱末只當帝王心生畏懼、已然妥協,心中狂喜不已,躬身告退之際,望著天際破曉曙光,暗自盤算:待執掌禁軍兵權,便聯合滿軍巴圖魯,即便帝王反悔,亦可強行逼宮、篡奪龍位!

朱末剛離大殿,帝王即刻拍案傳令:“宣趙紅兒、江偉龍、程勇進殿!”

片刻之間,紅衣颯颯的趙紅兒攜雪花教弟子率先入殿,江偉龍一身勁裝、佩長刀緊隨其後。最後入殿的程勇三人,手中鐵盒沉甸甸的,盛滿了朱末通敵叛國的死罪鐵證。

“皇上,鐵證已至!”趙紅兒眸光銳利,語氣清亮果決,“朱末誤以為陛下妥協,正是我們收網除奸的最佳時機!”

程勇快步上前,將鐵盒恭呈御前,聲線鏗鏘有力:“陛下,此盒之中,存有朱末勾結滿軍、製造皇城血案的親筆密信、私鑄印鑑,還有李千戶親筆證詞,樁樁件件鐵證如山,足以定其凌遲重罪!”

帝王開箱閱覽,越看面色越沉,指節因緊握信紙而泛白,信紙幾被揉碎,滔天怒火幾乎破體而出:“好一個狼子野心的逆賊!朕封其爵位、予其榮華,他卻背信棄義、勾結外敵、殘害忠良、荼毒百姓,罪該萬死!”

“皇上息怒!”趙紅兒跨步上前,語速迅捷,定下破局之計,“臣請依《寶藏遺書》離間之計,令朱末攜假訊息面見巴圖魯,謊稱陛下應允割地傳位、讓出江山,誘使滿軍入城。我軍於城中佈下口袋陣,關門打狗;朝堂之上公示罪證,瓦解朱末聲勢,內外夾擊,必可一舉除奸、擊退滿軍!”

江偉龍即刻附和補報戰局:“口袋陣已然部署完畢,雪花教弟子與明軍精銳扼守全城要道,弓箭手、刀斧手盡數就位;藍頂天率騎兵埋伏城外山谷,專司截斷滿軍退路,嚴防敵軍突圍逃竄!”

郭天城隨即拱手請命:“陛下,全軍已然休整完畢、軍械齊備,城中百姓盡數轉移,此戰絕不會傷及無辜,只待陛下號令!”

帝王深吐濁氣,眼底褪去怒意,只剩決絕堅毅,凝望著殿外破曉天光,沉聲定音:“好!今日傍晚,朕賜朱末禁軍令牌,令其引巴圖魯率軍入城!明日午時,朝堂公示全部罪證,全線發起總攻!除奸佞、退外敵,誓死護我大明江山!”

“臣等遵旨!”一眾將士臣子齊聲應答,聲浪震得殿內燭火搖曳,字字皆是忠義決絕。眾人即刻分頭籌備,一場關乎大明存亡的絕殺死局,悄然落子成型。

暮色四合,養心殿燭火搖曳,明暗不定的光影鋪滿金磚地面,暗藏徹骨寒意。朱末緊握鎏金禁軍令牌,指節泛白,步履急促難掩狂喜。帝王不僅應允了他執掌禁軍的訴求,更親手寫下割讓北方三州的求和書信、加蓋傳國玉璽,墨跡嶄新,字字皆是誘人的權柄籌碼。

冰涼的令牌在掌心滾燙髮燙,朱末只覺自己手握的不是兵權憑證,而是整片大明江山。他緊盯書信上的玉璽印記,滿心沉溺於即將到手的無上榮華,絲毫未察覺帝王眼底深藏的冷冽算計,更不知殿外廊下暗藏黑影,將他的一舉一動盡數探查、傳報出去。

“臣定不辱使命,勸退滿軍,安定京城!”朱末躬身領旨,語氣急切亢奮,轉身便大步衝出養心殿。宮外高頭大馬已然備好,揚蹄嘶鳴,他翻身上馬,不顧周遭異樣目光,策馬疾馳,直奔城外滿軍大營。馬蹄踏碎青石板,揚起漫天塵土,一步步踏入早已布好的天羅地網,卻依舊渾然不覺。

疾馳途中,朱末心中算盤打得精妙無比。他暗自謀劃,待巴圖魯率軍入城,便聯合金骨老兒、朱美龍三方呼應。先借滿軍之手除掉帝王與程勇一眾心腹,再令金骨老兒以獨門秘毒暗害巴圖魯,吞併滿軍兵力,最後聯手朱美龍圍剿江偉龍夫婦,奪取《寶藏遺書》。屆時,他手握藩王身份、京城兵權,又有遺書震懾江湖,大明江山盡歸其掌!一念及此,他嘴角笑意難掩,只覺霸業唾手可得,前路一片坦途。

彼時滿軍大營之中,巴圖魯正對沙盤苦思破城之策,面色陰沉凝重。連日攻城受阻,麾下將士傷亡慘重,糧草補給日漸匱乏,戰局陷入僵局。忽見朱末身著蟒袍、策馬而來,他眼中瞬間閃過希冀之色。

朱末翻身下馬,快步闖入中軍大帳,即刻將求和書信與禁軍令牌遞至巴圖魯面前。巴圖魯雖不識漢文,卻認得傳國玉璽的御用印記。聽完朱末添油加醋的遊說,得知大明帝王畏懼兵鋒、已然妥協,頓時喜出望外、拍案大笑,震得案上酒杯傾覆落地:“朱王爺果然能幹!不愧是大明宗親,行事利落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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