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滾燙的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後背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半邊衣襟,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恨意,卻壓過了所有的疼痛。“這些年,我隱姓埋名,苟延殘喘,走遍大江南北,四處追查線索,終於查到,當年白家滅門之夜,有天龍莊的弟子出現在白家附近!事到如今,你還敢說,此事與你無關?!”
龍天嘯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複雜情緒,快得如同錯覺,轉瞬便又被一層冰冷的平靜覆蓋。“一派胡言!”他語氣冷了幾分,周身的氣壓瞬間降低,“我天龍莊雖在江湖上頗有勢力,卻也素來行事磊落,絕不會做出這等傷天害理、斷子絕孫的惡事。那枚‘龍’字鐵牌,未必就是我天龍莊之物,說不定是有人故意偽造,栽贓嫁禍於我,就是要引你我反目,坐收漁翁之利!”
頓了頓,他語氣稍稍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白鳳忠,你我皆是馳騁江湖數十年的老手,人心險惡,你應當比誰都清楚。你這般衝動行事,不分青紅皂白便闖我天龍莊,只會中了別人的圈套,白白送了自己的性命,更對不起白家三百二十七口的亡魂!”
“圈套?”白鳳忠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冷笑,笑聲裡滿是嘲諷與絕望,“若不是你心中有鬼,為何不敢與我正面對質?為何這些年來,我派人追查白家舊案,每次稍有眉目,追查的人便會離奇失蹤,甚至慘遭滅口?這一切,不都是你龍天嘯在背後搞鬼,在打壓那些想要查明真相的人嗎?!”
話音未落,他猛地揮劍直指龍天嘯,劍尖震顫,卻依舊精準地對準了對方的心口,聲音嘶啞卻堅定,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今日,我白鳳忠便要替白家三百二十七口報仇雪恨!若你龍天嘯不是兇手,便拔劍與我一戰!我若輸了,甘願任你處置,碎屍萬段也毫無怨言;若你輸了,便要當眾承認罪行,給我白家三百二十七口亡魂,一個血債血償的交代!”
喝罷,白鳳忠體內殘存的內力盡數爆發,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縱身躍起,白虹劍裹挾著三十年的恨意與怒火,劃破夜空,發出“咻”的破空之聲,劍勢凌厲霸道,勢如破竹,直刺龍天嘯面門,連空氣都被劍鋒割裂,泛起陣陣漣漪。
龍天嘯面色一凝,不敢有半分大意,側身閃避的瞬間,腰間軟劍“唰”地一聲出鞘,劍身泛著幽冷的寒光,如靈蛇出洞,精準地與白虹劍撞在一起。“鐺——!”一聲脆響震耳欲聾,火星四濺,兩道劍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刺眼的光弧,氣浪席捲開來,吹得周圍弟子的衣袍獵獵作響。
兩人身形交錯,劍光閃爍,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殘影,兵器碰撞的脆響此起彼伏,不絕於耳,一時間竟難分勝負。白鳳忠的劍法剛猛凌厲,招招致命,每一劍都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顯然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要與龍天嘯同歸於盡;龍天嘯的劍法則沉穩靈動,攻守兼備,看似不主動進攻,卻總能在關鍵時刻巧妙化解白鳳忠的凌厲攻勢,借力打力,遊刃有餘。
周圍的天龍莊弟子和白鳳忠的親信,全都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場中的兩人,大氣都不敢喘,手中的兵器握得死緊,卻沒人敢上前半步——兩人的氣場太過強大,交手的餘波都足以傷人,稍有不慎,便會被波及,只能在一旁緊張地觀望,眼神里滿是擔憂,生怕誤傷了自家主子。
激戰數十回合後,白鳳忠後背的傷口早已崩裂得不成樣子,鮮血浸透了整個後背,力氣也漸漸不支,內力消耗殆盡,招式漸漸慢了下來,劍勢也弱了幾分,眼底的怒火依舊旺盛,可身體卻早已不聽使喚,每揮出一劍,都要承受鑽心的疼痛。
龍天嘯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微動,眼底閃過一絲遲疑,隨即軟劍一挑,精準地打在白虹劍的劍身上,“當”的一聲,將白虹劍打偏,劍尖擦著他的肩頭劃過,帶出一道淺淺的血痕。緊接著,他收劍後退,拉開距離,沉聲道:“白鳳忠,你傷勢過重,內力耗盡,再打下去,只會傷及性命,得不償失。我勸你暫且退去,待你養好傷勢,查明真相,若真與我天龍莊有關,我龍天嘯絕不推諉,定給你一個交代!”
“休想!”白鳳忠咬牙怒吼,眼中滿是倔強,再次揮劍上前,可剛邁出一步,便眼前一黑,胸口一陣翻湧,氣血逆行,踉蹌著險些摔倒,手中的白虹劍也微微下垂,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疾馳而來,“噠噠噠——”的聲音越來越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只見江偉龍與將雲天帶著五百雪花教弟子,騎著駿馬,疾馳而來,馬蹄踏過荒場,捲起漫天塵土,瞬間便將天龍莊外的荒場團團包圍,雪花教弟子個個身著統一服飾,手持兵器,氣勢如虹,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天龍莊的人,一股肅殺之氣瞬間瀰漫開來。
“岳父!”江偉龍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快步衝到白鳳忠身邊,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語氣中滿是焦急與擔憂,伸手按住他後背的傷口,指尖瞬間被鮮血染紅,“您怎麼樣?傷勢要緊!切勿再衝動!”
將雲天則帶人擋在兩人身前,身形挺拔,眼神兇狠,厲聲喝道:“龍天嘯!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傷我雪花教親眷,今日若不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說法,休想善了!我雪花教弟子今日便踏平你天龍莊,為白前輩報仇!”
話音落下,五百雪花教弟子齊聲大喝,聲音震徹雲霄,手中的兵器高高舉起,寒光閃爍,與天龍莊的弟子形成對峙之勢,空氣瞬間凝固,大戰一觸即發。龍天嘯面色微沉,周身的寒意愈發濃重,死死盯著江偉龍二人,眼底閃過一絲忌憚——雪花教近年來勢力大增,加上江偉龍的武功出神入化,今日五百弟子壓境,他天龍莊就算能贏,也必定損失慘重。而白鳳忠靠在江偉龍懷中,看著眼前的陣仗,眼底的恨意稍稍褪去幾分,多了一絲希冀,他知道,自己的仇,或許真的有報的那一天了。
龍天嘯目光掃過場中五百雪花教弟子,只見個個身姿挺拔、氣息凌厲,腰間兵器泛著森寒殺意,顯然都是經過千錘百煉的好手,心頭頓時咯噔一下,暗叫不好——雪花教的勢力,竟比他預想中還要強悍!但他畢竟是天龍莊莊主,一世威名不能丟,強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面色依舊沉冷,語氣硬邦邦地說道:“江教主,此事絕非你所想的那般簡單!白鳳忠不分青紅皂白闖我天龍莊,傷我數十名弟子,我方才出手,不過是自衛而已!”
他猛地轉頭看向白鳳忠,眼神冰冷中帶著一絲警告:“我最後再說一次,白家滅門一案,與我龍天嘯、與我天龍莊,半分無關!你們若執意要胡攪蠻纏、尋仇滋事,那便是與我整個天龍莊為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