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江湖行》第459章 京城危如卵 俠士赴國難(1)

作者:賓劍·1小時前

說著,龍天嘯對著白鳳忠深深鞠了一躬,姿態恭敬,神色愧疚——他雖有私心,但此事終究是他虧欠白鳳忠,虧欠白家滿門。

白鳳忠看著他,眼中的恨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複雜與茫然。三十年,整整三十年,支撐他苟延殘喘、四處追查的,就是心中的仇恨,可如今,卻突然得知自己恨錯了人,那份支撐他活下去的動力,瞬間崩塌,心中的滋味,難以言表。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重重地靠在冰冷的石牆上,雙目緊閉,兩行濁淚從眼角滑落,良久,才緩緩睜開眼,語氣疲憊到了極點,卻又帶著一絲決絕:“罷了,罷了……此事終究是一場誤會。只是金骨老兒害我白家滿門,殺我親人,此仇不共戴天,我定要他血債血償!”

趙紅兒連忙走上前,緊緊握住父親的手,輕聲安慰道:“爹,您放心,女兒一定會替娘,替白家三百二十七口親人,替所有犧牲的弟子報仇,讓金骨老兒付出慘痛的代價,讓他血債血償,絕不姑息!”

江偉龍也上前一步,沉聲道:“金骨老兒心思歹毒,陰險狡詐,不僅設計嫁禍你我,還勾結朱末,投靠努爾哈赤,妄圖顛覆大明江山,殘害百姓。如今他隱於暗處,伺機而動,若不盡快找到他,後患無窮,只會有更多人死於他手!”

就在這時,一名雪花教弟子匆匆趕來,神色慌張,滿頭大汗,跑到江偉龍面前,單膝跪地,聲音急促地稟報道:“教主!夫人!不好了!京城方向傳來急報,努爾哈赤大軍已經開始攻城了,郭先生帶著弟子們死守城牆,拼死抵抗,可金軍來勢洶洶,兵力懸殊,郭先生他們漸漸不支,懇請教主速速回援京城!”

“什麼?!”眾人臉色驟變,原本凝重的神色變得更加難看,局勢瞬間急轉直下,變得岌岌可危。江偉龍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如鐵,沉聲道:“龍天嘯,今日之事,暫且作罷。如今京城危在旦夕,外敵當前,國難當頭,你我應當放下所有恩怨,聯手抗敵。若大明滅亡,你我都將無家可歸,天龍莊、雪花教,也都會化為烏有!”

龍天嘯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他與雪花教剛剛還劍拔弩張,心中難免有隔閡,但他也清楚,江偉龍說得沒錯,外敵當前,若自相殘殺,只會自取滅亡。片刻後,他眼中的猶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重重地點了點頭:“江教主說得對!國難當頭,理應同心協力,共抗外敵!我這就帶領天龍莊所有弟子,隨你們一同回援京城,死守大明江山,絕不退縮!”

話音落下,他轉身對著身後的弟子厲聲喊道:“所有人聽令!立刻備好兵器、馬匹,隨我馳援京城,與金軍死戰到底,守護大明河山!”

“是!”天龍莊弟子齊聲應和,聲音震徹雲霄,原本的敵意,此刻都化作了抗敵的決心。

片刻之後,雪花教與天龍莊的弟子便集結完畢,數千人身著鎧甲、手持兵器,騎著駿馬,朝著京城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聲震天動地,塵土飛揚,氣勢如虹。白鳳忠雖傷勢未愈,渾身虛弱,卻執意要一同前往,他握著白虹劍,眼神堅定——國難當頭,他不能退縮,就算拼盡最後一口氣,也要守護大明,也要為白家報仇。

趙紅兒無奈,只能讓弟子們備好馬車,扶白鳳忠上車,安排專人護送,自己則與江偉龍並肩而行,神色依舊凝重。“紅兒,你覺得龍天嘯說的是真的嗎?”江偉龍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慮,“金骨老兒雖陰險,但龍天嘯也並非善類,此事會不會還有隱情?”

趙紅兒搖了搖頭,眼神銳利:“不好說。雖然他的話看似合情合理,也有密室被盜的痕跡,但金骨老兒心思縝密,步步為營,未必不會留下後手,龍天嘯也有可能是順水推舟,想借抗敵之名,暫時化解與我們的恩怨。”

她頓了頓,語氣凝重:“不過眼下京城危急,努爾哈赤大軍來勢洶洶,朱末又投靠金軍,金骨老兒還在暗中作祟,我們根本無暇細查此事。只能先放下疑慮,聯手抗敵,等擊退努爾哈赤大軍,保住京城之後,再慢慢追查白家滅門的真相,查清龍天嘯所說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江偉龍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無論如何,今日我都要守住京城,守住大明的百姓!努爾哈赤大軍再兇猛,朱末再陰險,金骨老兒再狡詐,只要我們同心協力,眾志成城,就一定能渡過難關,擊退外敵,還大明一個安寧!”

駿馬疾馳,塵土飛揚,數千江湖弟子朝著京城的方向奔去,他們身後,是即將被戰火吞噬的城池,身前,是窮兇極惡的外敵,而他們心中,是守護家國的堅定信念——一場關乎大明存亡、關乎江湖道義的血戰,即將在京城城牆之上,拉開序幕。

京城城牆之上,殺聲震得蒼穹都在發顫!努爾哈赤的金軍如餓虎撲食般瘋湧而來,密密麻麻的雲梯像猙獰的巨爪,死死扣住城牆青磚,金兵們紅著眼嘶吼,揮舞著彎刀、長矛,踩著同伴的屍體瘋狂攀爬,每一步都浸著血汙。

郭天城渾身浴血,長劍早已被砍得捲了刃,方才又一劍刺穿一名金兵的咽喉,溫熱的鮮血噴了他滿臉,混著額頭的汗水往下淌,在衣襟上暈開大片暗紅。他肩頭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血,左臂的力道也早已透支,卻依舊死死攥著劍柄,轉身望向身後節節敗退的弟子,聲如洪鐘,震徹城牆:“兄弟們!死守不退!大明的江山,就扛在我們肩上,今日就算拼盡最後一滴血,也絕不能讓韃子踏進城半步!”

“死守不退!護我大明!”弟子們齊聲嘶吼,聲浪蓋過了金兵的喊殺,哪怕手臂痠麻、傷口劇痛,也依舊揮劍向前,每一刀都拼盡全力,斬殺著爬上城牆的外敵。可金軍人數實在太多,密密麻麻看不到盡頭,且個個悍不畏死,前仆後繼,明軍將士漸漸體力不支,倒下的人越來越多,城牆之上,屍橫遍野,鮮血順著磚縫往下淌,匯成了一條條猩紅的溪流。

陣前,朱末一身金軍錦袍,腰佩彎刀,站在努爾哈赤的儀仗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陰狠的笑,看著城牆上狼狽卻仍在抵抗的郭天城,扯著嗓子大喊,聲音裡滿是嘲諷:“郭天城!識相的就速速投降!如今大明氣數已盡,你再負隅頑抗,不過是讓手下這些弟子白白送命!不如歸順大汗,還能保你一條狗命,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郭天城雙目赤紅,怒視著朱末,字字如刀,厲聲痛罵:“朱末!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叛徒!為了一己私慾,賣主求榮,投靠韃子,背叛大明,殘害同胞!你這般寡廉鮮恥之徒,必遭天譴,不得好死!”

罵聲未落,他縱身躍起,長劍帶著凌厲的勁風,直刺陣前的朱末,可剛躍出數步,就被四名金兵死死攔住,彎刀齊揮,寒光四射,瞬間將他圍在中央。郭天城雖奮力抵抗,可身上傷勢過重,又寡不敵眾,長劍漸漸難以支撐,肩頭再添一道傷口,鮮血汩汩直流,局勢瞬間陷入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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