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火速傳下,全營即刻整軍備戰。
聶娟聽聞藍頂天要率五千輕騎,孤軍深入兇險莫測的敵軍後方,心頭瞬間攥緊,滿心皆是忐忑不安。可她深知他的家國大義,從未想過半句阻攔。
她連夜不眠,親手為他打點行裝,將療傷湯藥、金瘡靈藥、解毒丹丸一一分門別類打包,又趕製出一件貼身軟甲,針腳細密,藏著滿心牽掛。
營帳燭火搖曳,映著她溫柔又焦灼的眉眼:“頂天,敵後步步兇險,危機四伏,萬萬不可逞強冒進。我在大營等你,守著藥爐,守著歸期,等你平安歸來。”
藍頂天反手緊握住她微涼的指尖,眼底褪去沙場鐵血,只剩萬般溫柔,語氣卻擲地有聲:“娟兒放心。我答應過你,待四海清平、山河無恙,便陪你看萬里山河錦繡,此生絕不食言。你在營中好生保重,切勿靠近前線半步。”
言罷,他取出一枚親手打磨的木牌,輕輕放入她掌心。木牌質樸無華,僅刻著一個遒勁的“安”字,是他行軍閒暇親手雕琢,惟願二人歲歲平安、歲歲相守。
聶娟緊緊攥住木牌,溫熱的木質觸感熨帖著慌亂的心,熱淚在眼眶打轉,卻被她硬生生忍住,只重重點頭。
夜半更深,黑雲蔽月,漫天星光盡數隱去,天地間一片沉沉幽暗。
五千輕騎盡數卸去重甲、裹住馬蹄,鐵甲寒光隱於夜色,萬千肅殺藏於寂靜。
藍頂天翻身上馬,肩頭舊傷隱隱作痛,卻絲毫撼動不了他的心神。他回頭遙望一眼大營方向,那裡燈火搖曳,藏著他唯一的牽掛、畢生的堅守。
下一瞬,他勒轉馬頭,沉聲低喝:“出發!”
五千鐵騎悄無聲息奔襲而出,踏碎夜色,朝著數百里外的汾州府疾馳而去。
一路晝夜兼程,拂曉時分,大軍隱秘抵達汾州外圍呂梁山脈。
藍頂天傳令全軍山林隱蔽休整,自己則換上一身尋常百姓粗布衣衫,帶三名親信親兵,悄然下山探查敵情。
立足高處遠眺,一幕景象讓他心頭微沉。
汾州城外,連營數十里,密密麻麻的敵軍帳篷依山而布,各色軍旗迎風獵獵作響,巡邏士卒往來穿梭、戒備森嚴。更棘手的是,敵軍早有防備,大營外圍層層佈設三道暗哨,壕溝縱橫交錯,拒馬林立封堵,儼然是一副守死待戰、專等明軍入局的態勢。
“將軍,敵軍防備滴水不漏,強行突襲只會白白折損人手,還會暴露我軍行蹤。”親兵壓低嗓音,滿是凝重。
藍頂天眸色沉沉,凝神掃視整片敵營,片刻後沉聲決斷:“敵軍三萬大軍屯駐此地,每日糧草消耗極大,糧草營地必然緊鄰主營,且守兵遠不如主營精銳、戒備最松。我們先尋糧營,再伺機破局。”
四人順著敵營外圍隱秘潛行,摸索整整半日,終於在一處幽深山谷中,鎖定了敵軍糧草核心營地。
山谷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正是屯糧絕佳之地。營中堆積如山的糧草、軍械整齊排布,外圍僅五百守軍駐守,雖有暗哨輪崗巡邏,卻遠無主營那般嚴密。
藍頂天潛伏觀察許久,精準摸清敵軍規律:士卒每兩時辰換崗一次,換崗交接之時,會有一炷香的短暫空窗,亦是整條防線最薄弱的破綻!
良機已現!
他即刻折返山林,召來所有將士,火速敲定奇襲部署,分兵三路、各司其職:
一路親信精銳,偽裝成敵軍換崗士卒,趁空窗悄然潛入,暗除暗哨,引燃糧草;
一路兵馬駐守山谷入口,設伏攔截所有增援敵軍,死死封住退路;
藍頂天親率剩餘精銳,攀越山谷兩側陡峭峭壁,從上而下直擊糧營中樞,正面破敵!
夜幕再度降臨,寒風呼嘯山谷,草木簌簌作響,恰好掩蓋眾人行動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