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江湖行》第527章 山河終落盡 執念未消融(1)

作者:賓劍·2小時前

完顏阿骨打渾身汗毛倒豎,心底巨震,失聲暴喝。可一切都晚了!

剎那間,兩側萬丈懸崖之上,無數千斤滾石、粗大擂木轟然墜落,如同天崩地裂,帶著毀天滅地的巨力砸向谷底密集的八旗軍!

轟隆巨響震徹山谷,碎石飛濺、血肉橫飛。谷底士兵躲閃不及,瞬間被巨石碾壓碾碎,淒厲的慘叫聲、哀嚎聲此起彼伏,響徹夜空。原本整齊規整的八旗軍陣,轉瞬之間潰不成軍,亂作一團。

未等殘兵喘息,懸崖之上,密密麻麻的箭矢驟然如雨傾瀉,遮天蔽日。冰冷的箭頭劃破夜色,精準收割著慌亂的生命,無數八旗士兵紛紛中箭倒地,溫熱的鮮血汩汩流出,瞬間染紅了整條狹長峽谷。

“衝出去!全軍奮力衝殺,突圍者重賞!”

完顏阿骨打目眥欲裂,怒聲咆哮,手持長刀連斬數名逃竄的親兵,以鐵血手段試圖穩住搖搖欲墜的軍心,強行指揮大軍突圍。

可黑風谷地勢險峻,兩側崖壁陡峭筆直,根本無從攀爬翻越。而峽谷前後進出口,早已被趙紅兒率領的精銳死死封鎖。烈火銃炮轟鳴不斷,箭矢連綿不絕,層層攻勢碾壓而下,將數萬八旗精銳死死困死在谷底,步步蠶食,無路可退。

身處亂軍之中的朱末,瞬間面如死灰。

前一秒還在暢想登基霸業的他,此刻親眼目睹四周屍橫遍野、血流成河,聽著耳邊不絕的慘叫哀嚎,心底的得意、狂妄、野心,盡數被徹骨的恐懼吞噬,蕩然無存。

他想逃,可前後左右皆是失控的亂兵,人潮洶湧,將他死死裹挾其中,寸步難移,只能眼睜睜看著身邊人馬接連倒下,墜入地獄。

就在這絕境之際,峽谷入口處,一陣鏗鏘鐵蹄聲轟然響起!

大明龍旗迎風獵獵,衝破沉沉夜色,一抹挺拔玄色戰甲身影策馬而出,赫然是朱由檢親率精銳鐵騎,衝殺而來!

他手握鋒利龍泉寶劍,眸光凜冽如寒星,穿透漫天血色與硝煙,死死鎖定亂軍之中的朱末,聲如驚雷,震徹山谷:

“朱末逆賊!叛國通敵,罪無可赦!今日天時地利,你插翅難飛,還不束手就擒!”

君王一怒,天地變色。

大明將士士氣暴漲,個個奮勇衝殺,殺伐震天。這場精心佈局的黑風谷伏擊戰,塵埃落定,大局已定。韃靼精銳折損殆盡,叛國逆賊身陷絕境,風雨飄搖的大明江山,經此一勝,徹底穩住根基,在朱由檢的執掌下,迎來撥雲見日的全新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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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風凜冽,卷著細碎雪沫,狠狠抽打在破舊的軍帳帆布上,發出嗚嗚嘶吼,如同絕境困獸的淒厲磨牙之聲。

帳內寒氣刺骨,冰冷徹骨。朱末虛弱地倚靠在冰涼堅硬的木柱上,肩頭的創口火辣辣的劇痛陣陣襲來。那是昨日黑風谷突圍時,被明軍火銃霰彈炸開的傷口,皮肉外翻、血肉模糊,即便敷上名貴金瘡藥,也抵不住帳內刺骨寒風的侵蝕,麻木與劇痛交織,蔓延全身。

他微微垂著眼簾,蒼白修長的指尖,一遍遍無意識摩挲著腰間那半塊殘缺斷裂的玉佩。玉質溫潤,卻冰涼刺骨,這是昔日朱氏宗族鼎盛之時的傳世信物,如今殘碎不全,恰如他當下的處境——

兵敗如山倒,部眾潰散,基業盡毀,身陷滿洲鑲黃旗軍帳,前有大明鐵騎圍剿,後無寸土退路,徹頭徹尾的喪家之犬,狼狽不堪,苟延殘喘。

軍帳之內,燈火昏黃搖曳,將滿帳的狼藉肅殺映照得愈發壓抑沉重。

幾名滿洲高階將領圍坐炭火盆旁,身披厚重華貴的狐裘戰甲,腰間彎刀鑲嵌寶石,寒光隱隱。幾人壓低聲音,用生硬拗口的漢話激烈爭執,眉眼之間滿是戾氣與算計。

火盆中木炭噼啪炸裂,零星火星偶爾竄起,轉瞬湮滅於寒風之中,恰好照亮諸將臉上的深紋褶皺,以及眼底深藏的戒備與猜忌。

此刻的朱末,處境尷尬至極。

他是兵敗被俘的階下囚,卻因身後殘存的江南士族勢力尚有利用價值,被完顏阿骨打暫且留命,未曾受辱,亦無自由。如同一塊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被滿洲人暫且擱置,進退不由己,生死皆看人臉色。

這般屈辱絕境,他已苦苦熬過半月有餘。

自南京城破,他率領殘餘部眾倉皇北逃,本想投靠山東滿洲大軍,借外力反撲翻盤,卻不料半路遭遇明軍突襲,麾下兵馬死傷殆盡、四散逃亡,他自己也淪為階下囚,淪為世人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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