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勾起一抹貪婪張狂的弧度,眼中野心灼灼:“只需我們持續騷擾、日夜挑釁,斷其糧道、亂其軍心,消磨他們的耐心與底氣,不愁朱由檢忍得住、不出戰!”
說到此處,朱末側身看向完顏阿骨打,語氣帶著十足的誘惑力,許下重諾:“都統,待我引兵擊潰明軍、誅殺朱由檢,登臨帝位,便與你共分天下!封你為並肩王,永鎮北疆,世代享無盡榮華、萬里疆土!”
這番許諾,精準戳中了完顏阿骨打的野心。
完顏阿骨打眼中瞬間閃過熾熱貪婪,當即仰面大笑,豪氣萬丈地應下:“好!本都統信你!即刻遣多路輕騎,日夜襲擾明營,斷其糧草、亂其軍心,逼朱由檢出關決戰!”
二人各懷鬼胎、相視一笑,眼底皆盛滿對皇權霸業、錦繡財富的極致渴求。一個妄圖借外族之手復辟奪權,一個妄圖借內亂之機吞併大明,彼此利用、互相算計,卻渾然不知,他們的每一步算計、每一次調動,都盡數落入明軍斥候眼底,被一字不差、一刻不緩地報入大明中軍大營。
夜幕漸臨,中軍大營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巨大的軍事沙盤矗立帳中,山川河谷、關卡要道、雙方兵力排布,盡數標註得一清二楚,一目瞭然。
趙紅兒手持馬鞭,身姿颯爽,立於沙盤一側,玉指緊握鞭柄,精準點向沙盤中央一處狹長幽深的峽谷,語氣篤定、胸有成竹:“皇上,此處是黑風谷。”
“此地兩側懸崖壁立、險峻無比,谷中通道狹窄逼仄,乃是八旗大軍強攻我主營、抄掠我糧草的必經之路,更是天然的絕佳死地、伏擊甕城!”
“臣計劃於此地佈下重兵伏殺,抽調精銳弓箭手、刀斧手隱匿於兩側懸崖密林之中,再備足量滾石、擂木、火油。待八旗主力盡數進入谷中,立刻封鎖谷口、斷絕退路,前後合圍、四面突襲,定能將入侵敵軍一網打盡、片甲不留!”
朱由檢俯身凝望著沙盤,目光緊鎖黑風谷的地形走勢,眉頭微蹙,審慎發問:“黑風谷地勢雖險,設伏絕佳。但八旗兵馬常年征戰、生性謹慎,若他們察覺異樣、心生戒備,棄大道不走、繞道行軍,我軍精心佈局,便會盡數落空。”
這一點,是整場戰局最關鍵的變數,亦是最大的隱患。
趙紅兒聞言,非但沒有慌亂,反倒唇角揚起一抹篤定笑意,顯然早已籌謀周全:“皇上放心,臣早已想好萬全之策!”
“朱末急於求勝、迫切奪權,定會日夜催促八旗出兵。我等只需暗中遣散斥候,故意洩露假情報,揚言我軍糧草輜重盡數囤積於黑風谷後側營寨,且守兵單薄、防備空虛,極易攻取。”
“八旗大軍遠途出征,糧草本就拮据、供不應求。聽聞此處有大批糧草可劫,加之朱末在旁極力慫恿,他們必然貪心作祟、放鬆戒備。而黑風谷是抄掠糧草的最短捷徑,他們別無選擇,必定全軍入谷、踏入我軍伏擊圈!”
“屆時,他們貪糧冒進、孤軍深入,便是甕中之鱉、籠中之鳥,再無翻盤可能!”
朱由檢眸光微亮,頷首之間,眼底掠過一抹銳利的讚許,沉聲道:“妙計!紅兒,此事全權交你排程。即刻遴選精銳奔赴黑風谷設伏,隱蔽務必做到天衣無縫,半點風聲不可外洩,嚴禁打草驚蛇。”
“除此之外,再遣一軍偽裝糧草守軍,刻意示弱露怯,引滿清鐵騎入谷!”
“臣遵旨!”
趙紅兒身姿筆直,躬身領命,乾脆利落,無半分拖沓。轉瞬之間,她調兵遣將、部署妥當:五千精銳步兵,攜滾石擂木、強弓硬弩、烈火火器,趁夜色疾馳黑風谷,盡數隱匿於兩側懸崖峭壁的密林怪石之間,屏息蟄伏,殺機暗藏。
另有兩千精兵卸去重甲、隱去銳氣,裝作鬆散懈怠的糧草守衛,駐守谷外糧草營。營中防禦工事刻意拆毀大半,崗哨稀疏、守備散漫,硬生生擺出一副漏洞百出、一衝即破的孱弱假象,只為誘敵深入。
與此同時,朱末勾結的滿清小股遊騎,已然開始日夜襲擾大明軍營。
他們晝伏夜出,行蹤詭秘,趁夜縱火焚燒軍帳,劫掠糧草物資,暗射巡夜士卒。雖未釀成大規模死傷,卻如同附骨之疽,日日消磨明軍軍心。一時間,全軍上下怨氣翻湧,將士們個個摩拳擦掌,紛紛請戰,恨不得即刻殺出營壘,將這群陰魂不散的韃靼斬盡殺絕。
軍心躁動,營中譁然,可朱由檢自始至終穩坐中軍大帳,神色冷峻,分毫未被動搖。
他當眾下死令:“再有擅自出戰者,軍法立斬,絕不姑息!”
他心如明鏡,這便是朱末與滿人設下的疲敵激將之計,妄圖激怒明軍,逼他們沉不住氣主動出擊,從而破掉己方的伏擊佈局。隨後他溫聲安撫全軍將士,言明時機未到,只需隱忍待發,屆時定設死局,重創韃虜,為枉死的弟兄報仇雪恨。
一連數日,任憑關外韃靼叫囂辱罵、輪番挑釁,大明軍營始終大門緊閉、堅守不出,宛若磐石,不為外物所動。
耐心,一點點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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