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趙紅兒心臟驟然縮緊,彷彿被一隻冰冷巨手死死攥住,窒息的劇痛瞬間席捲四肢百骸。她腳步猛地踏前,紅衣在死寂的養心殿中微微獵獵翻飛,眼底翻湧著極致焦灼,嗓音藏著壓抑的輕顫,卻強行繃住冷靜,字字懇切:“朱末,住手!”
“有事儘可商量,只要你不傷皇上性命,天下但凡你想要的,我們統統能談!”
她心中通透,皇上便是大明的定海神針,今日龍體若損,朝堂必亂,四方割據、戰火燎原,屆時蒼生流離、千里焦土、萬姓罹難。為天下萬民計,她不惜傾盡所有,也要保下皇上性命。
身側,江偉龍陡然抬手,死死扣住趙紅兒的手腕,沉眸對著前方瘋魔的朱末微微搖頭示警。此人早已被權欲吞噬心智、喪心病狂,此刻任何妥協退讓,只會助長其貪念,絕無半分轉圜餘地。
“商量?”
朱末陡然低笑,笑聲陰冷刺骨,裹挾著濃烈的嘲弄與瘋狂,暗沉的眼眸中翻湧著滔天野心,死死鎖定眾人。
“趙紅兒,你天真得可笑!”
“本王想要的,從不是金銀珠寶、高官厚祿!”
他抬眼望向頭頂巍峨龍椅,語氣狂熱偏執,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本王要這萬里大明江山,要這九五皇權,要四海臣服、萬民朝拜!這些,你們給得起嗎?”
“識相的立刻退開,放本王攜駕前往東宮!待本王登基,尚可留你們一條活路,容你們逍遙江湖。”
“若是執意阻攔——”朱末眼底殺意暴漲,語氣狠戾刺骨,“休怪本王心狠手辣,先弒君,再將你們挫骨揚灰、碎屍萬段!”
江偉龍周身寒氣驟盛,手中軟劍隱帶風雷輕鳴,凜冽殺意鋪天蓋地席捲整座養心殿。他眸光冷冽如霜,死死鎖定朱末,字字鏗鏘:
“朱末,你罪無可赦!”
“你私通外敵努爾哈赤,出賣大明邊關利益;構陷忠良,屠戮宮內無辜宮人,樁樁件件,罄竹難書!如今更是持刀弒君、蓄意謀逆,十惡不赦!”
“今日我等在此,絕不會讓你奸計得逞!此地已是天羅地網,你插翅難飛!”
“速速棄刃束手就擒,本座尚可留你全屍。若敢負隅頑抗,定讓你今日屍骨無存,永世不得超生!”
“束手就擒?”
朱末仰頭狂笑,笑聲嘶啞瘋狂,藏著數十年隱忍的不甘與孤注一擲的決絕。
“江偉龍,你痴心妄想!”
“本王隱忍蟄伏數十載,步步為營、處心積慮,一生籌謀只為這九五之位!豈能在臨門一腳之時功虧一簣?”
“我朱末此生,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他眼底血色翻湧,神態愈發癲狂,手中匕首再度貼近皇上脖頸,厲聲嘶吼:“別逼我!”
趙紅兒與江偉龍飛快對視一眼,二人眼底皆是難言的焦灼與兩難。他們深知,此刻的朱末
已然徹底瘋魔、毫無理智,逼之過急,他定會毫不猶豫弒君;可若是退讓棄勢,便是拱手受制於人,皇上終究難逃一死,眾人也會盡數淪為階下囚,徹底陷入死局。
千鈞一髮的險境之間,容不得半分差錯。江偉龍指節死死攥緊震顫的軟劍,大腦飛速運轉,竭力找尋兩全之法,既要保全龍體,又要制服逆賊。趙紅兒全身緊繃,目光如釘死死鎖住朱末持刃的手腕,周身氣息凝練至極,只待對方露出半點破綻,便會即刻出手破局。
整座養心殿死寂如墳,空氣徹底凝滯。唯有眾人沉重急促的呼吸、帝王微弱的喘息縈繞耳畔,每一寸時光都令人窒息,極致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