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傷口被牽動,撕裂般的劇痛席捲全身,冷汗瞬間浸透衣衫。可他仿若渾然不覺,眼底只有不滅的恨意與執念,硬生生撐住了搖搖欲墜的身軀。
黑影上前一步穩穩扶住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殘影。憑藉絕世輕功,帶著朱末穿梭在層層天牢廊道之中。
沿途值守守衛,要麼被黑影悄無聲息解決,要麼是早已被王公公收買的眼線,盡數佯裝未見,放任通行。
一路無阻,夜風呼嘯,轉瞬便徹底甩開了天牢的禁錮,踏足京城之外的沉沉夜色裡。
城郊荒僻路口,一輛烏篷馬車靜靜隱匿在樹影之中,寂靜無聲。
馬車旁,一身錦緞內侍服飾的王公公早已等候多時。見黑影帶著滿身傷痕的朱末平安抵達,他立刻快步上前,臉上堆起極致諂媚恭順的笑容,躬身行禮:“老奴見過太子殿下!殿下能安然脫困,真是天佑善人!辛苦笑大俠出手相救,此番恩情,老奴銘記於心。”
朱末抬眸看向他,眼底深處滿是冰冷與鄙夷,無半分暖意。
他心知肚明,這王公公素來貪婪狡詐、野心勃勃,是趨炎附勢的小人。可如今他寄人籬下、勢單力薄,唯有藉助此人的朝堂勢力,方能蟄伏蓄力、伺機翻盤。
他壓下心底的厭惡,語氣冷淡卻暗藏分量:“王公公費心了。今日脫獄之恩,我記在心上。他日我若重登大寶,必予你滔天富貴,絕不相負。”
王公公聞言大喜,連忙躬身哈腰:“能為殿下效力,是老奴的福氣!當下局勢危急,京城戒嚴搜捕,片刻耽誤不得!殿下快請上車,老奴早已備好隱秘別院,可暫避風頭,待殿下養精蓄銳,我們再徐徐謀劃復辟大業!”
朱末不再多言,在二人攙扶下,緩步登上馬車。
一旁的黑影笑聲無敵目光微沉,直視王公公,語氣帶著冰冷的威懾:“人我已如約救出。事先約定的黃金萬兩,速速備齊送來,休要拖延,更別耍花樣。”
“大俠放心!”王公公連忙應聲,不敢有半分怠慢,“銀兩早已備好,分文不少!待老奴安頓好殿下,即刻親自送往大俠居所,絕無拖欠!日後大俠若有差遣,老奴定當鼎力相助!”
笑聲無敵淡淡頷首,再無多餘言語。身形凌空一躍,化作一道漆黑流光,轉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來去無痕,彷彿從未出現過。
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王公公眼底掠過一絲深深的忌憚,隨即收斂心神,躬身登上馬車,低聲催促車伕:“快走!趕赴城郊別院!”
車伕揚鞭揮馬,馬蹄踏破夜色,馬車滾滾疾馳,朝著城郊深處奔去。
車廂之內,顛簸搖晃。
朱末靠在冰冷的車廂壁上,緩緩閉上雙眼,心底思緒翻湧如驚濤駭浪。
他清楚,今夜踏出天牢,便是徹底斬斷所有退路。
從此,他不再是那個溫厚正統的大明儲君。
他是勾結外敵、依附權宦的叛臣,是賭上性命、逆勢翻盤的復仇者。
往後前路,便是與明帝、江偉龍、趙紅兒一眾仇敵,不死不休的生死棋局!
贏,便重掌大明江山,血洗所有背叛與傷害,登頂權巔!
輸,便屍骨無存,身敗名裂,永世釘在亡國叛臣的恥辱柱上!
可他心中沒有半分畏懼,只剩焚盡一切的恨意與不甘。
昔日榮光被踐踏,赤誠忠心被辜負,滿身傷痕,萬般屈辱,他盡數記在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