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算是死,也要帶你一同陪葬!”
天子眸光冷冽無波,靜靜看著困獸猶鬥的朱末,沒有絲毫動容。他掌心金光暴漲,匯聚整片山谷天地靈氣,一掌平平拍出,沒有花哨招式,只有碾壓一切的帝王龍力。
轟!
掌劍相撞,刺耳巨響響徹山谷。朱末手中長劍瞬間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廢鐵碎片。磅礴龍力毫無阻礙轟擊在他胸口,他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一般倒飛十餘丈,重重砸落在血泊之中,渾身經脈寸斷,再也無力起身。
天子緩步前行,龍袍不染半點塵埃,立於奄奄一息的朱末身前,居高臨下凝視著他,龍音威嚴冰冷,宣判最終結局:“朱末,你逆天而行,謀逆禍國,殘害忠良,罪孽滔天。今日朕便替天行道,除此國賊,安定天下民心!”
朱末躺在血泊之中,大口咳血,氣息微弱至極,他艱難抬眼,死死盯著眼前少年天子,眼底滿是不甘與怨懟,聲音嘶啞破碎:“我不甘心……我謀劃半生,籌謀十餘年……竟然輸給一個乳臭未乾的少年天子……我不甘心……”
天子漠然垂眸,語氣不帶一絲情緒,直擊他落敗的根源:“你並非輸在實力,而是輸在本心。”
“你被野心矇蔽雙眼,棄蒼生,逆天道,失民心,失臣心。自古叛賊無道必敗,民心所向必勝。從你選擇謀逆禍國的那一刻起,你的結局,就早已註定。你輸得理所應當,無話辯駁。”
聽著少年天子擲地有聲的宣判,朱末眼底最後一絲執拗的不甘,如同風中殘燭,徹底被黑夜吞沒,只剩下徹骨的絕望席捲全身。
他緩緩闔上雙目,乾裂的唇角扯出一抹悲涼又自嘲的苦笑。是啊,皇上說得沒錯。
他空有滿腹野心,籌謀十數載,暗中培植死士、勾結亂黨、禍亂邊關朝堂,步步算計,機關算盡,可從頭到尾,皆是逆天而行。背棄民心,背離天道,失了君臣道義,失了天下人心,從起兵謀逆的那一刻開始,他的敗局就早已註定。
萬般謀劃,終究一場空。
與此同時,戰場各處最後的廝殺聲徹底歸於沉寂。
朱末麾下最後一批精銳死士,盡數被浴血奮戰的明軍將士與藍頂天麾下親信圍剿斬殺,再無一個活口。
血色山谷終於徹底安靜下來。滿地斷刃殘甲、乾涸血跡觸目驚心,屍骸遍佈荒野,見證著方才那場殊死血戰的慘烈。倖存的將士們渾身佈滿傷痕,戰甲破碎不堪,衣衫被血水和汗水浸透,雙腿早已因長時間廝殺而不住發顫,疲憊如同潮水般將眾人淹沒。
可縱然身軀極致痠痛,每個人憔悴的臉龐上,都緩緩揚起一抹釋然且滾燙的勝利笑意。他們贏了,守住了天子,剿滅了叛黨,護住了大明江山。
少年天子緩緩轉過身,褪去一身殺伐戾氣,清冷的目光溫柔掃過眼前傷痕累累卻依舊傲骨錚錚的將士,眼底翻湧著真切的欣慰與動容,龍音平和卻擲地有聲,響徹整片死寂山谷:
“諸位將士,今日一戰,你們以血肉之軀抵擋逆賊鋒芒,捨生忘死,護朕周全,護山河無恙。你們皆是大明的忠勇功臣,是天下蒼生的庇護屏障。今日所有犧牲與堅守,朕盡數看在眼裡,記在心中。待班師回朝,朕必論功行賞,厚撫烈士家眷,絕不辜負每一份赤誠,每一滴熱血。”
話音落下,全場將士心中熱血再度翻湧,無人再顧及周身傷痛,齊齊單膝跪地,甲冑碰撞之聲整齊劃一,萬千道目光虔誠且敬畏地望向龍袍加身的帝王,齊聲朝拜,聲浪衝破夜幕,迴盪群山久久不息: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臣等願誓死追隨陛下,護我大明,至死不渝!”
清冷月華傾瀉而下,溫柔籠罩山谷,鎏金五爪龍袍在月色下流光熠熠,神聖威嚴不可侵犯。少年帝王身姿挺拔如蒼松古柏,立於萬千將士之前,脊背從未有半分彎折。
他抬眸望向深邃無垠的夜空,眸色澄澈而堅定,藏著萬里河山,藏著萬民安康。
他心知,今日剿滅朱末逆黨,不過是亂世餘波的終結,並非前路無憂。朝堂深處依舊暗流湧動,邊關殘餘叛賊伺機反撲,朝野內外仍藏有心懷異心之輩,往後的風雨磨難,只會更多,不會更少。
可他毫無懼色。
他有忠心將士披甲守土,有萬千百姓民心相依,更有執掌江山、安定四海的決心。他日必肅清朝堂奸佞,平定四方戰亂,讓四海昇平,百姓安居樂業,開創一個河清海晏、萬世安寧的太平盛世。
藍頂天與李忠相互攙扶著起身,並肩走到帝王身側,二人滿身血汙,步履蹣跚,卻目光赤誠堅定。
前路漫漫,風波未止,他們心知肚明。但此生既擇明主,便終生不悔。往後無論前路何等艱險,二人必將寸步不離,誓死守護帝王,鎮守萬里河山,護佑天下蒼生,縱粉身碎骨,亦絕不後退。
夜色漸濃,晚風捲走戰場殘留的血腥,滿地血跡被沉沉黑夜慢慢掩蓋,可沙場之上忠魂不朽,那些為國捐軀的將士,永遠鐫刻在大明的史冊之上,被後世萬民永世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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