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抬手免禮,聲音低沉沙啞,裹挾著深夜獨有的疲憊與重壓,沒有半句寒暄,直奔正題,“朕深夜驚擾二位,是因大明大禍臨頭,此事關乎社稷存亡,不得不連夜與你們商議對策。”
話音落下,他抬手將北疆送來的密摺擲於御案前方。
“你們親自過目,這是藍頂天從邊關送來的密報,朝中奸宦、關外蠻夷、前朝逆賊,三方勾結,禍亂天下,所有陰謀,盡數寫在其中。”
江偉龍快步上前拿起奏摺,趙紅兒緊隨其身側,二人低頭逐字閱覽。
起初二人神色尚且平靜,可隨著一行行文字入目,兩人臉色飛速變化,從淡然轉為驚愕,繼而鐵青,最後眼底燃起滔天怒火,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他們萬萬沒想到,平日裡侍奉帝王左右、看似溫順恭謹的王振公公,竟然藏著如此狼子野心!
私通關外滿兵,出賣邊關軍情,趁皇帝親征大捷防務空虛之際,暗中出手劫走死敵朱末,放任前朝餘孽死灰復燃,妄圖裡應外合,掏空大明根基!
朝堂之內,奸宦竊權;國門之外,強敵環伺;亂世餘孽,伺機反撲。
原來大明看似四海昇平的表象之下,早已潰爛入骨,危在旦夕!
二人良久才合上奏摺,沉默佇立在大殿之中,殿內只剩燭火噼啪燃燒的輕響,壓抑至極。
“看完了,你們有何想法?”明帝抬眸,目光掃過二人,沉聲發問。
性子剛烈火爆的江偉龍率先出列,鎧甲摩擦發出刺耳冷響,他怒目圓睜,胸中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拱手沉聲請戰,語氣滿是憤懣:
“陛下!王振閹賊禍國殃民,身受皇恩卻背主叛國,通敵放逆,罪無可赦!此等亂臣賊子,一日不除,朝堂一日不寧!臣懇請陛下即刻下旨,封鎖皇城,捉拿王振及其黨羽,抄家滅族,以安朝野人心!同時臣願領兵出征,直擊關外滿兵大營,清繳朱末殘黨,一舉蕩平所有禍亂!”
他本就性情急躁,此刻得知奸人詭計,更是怒火攻心,滿腦子只想率兵硬碰硬,以武力平定所有動亂。
一旁趙紅兒也上前一步,絕色面容覆上一層寒霜,俠女風骨盡顯,朗聲開口:
“陛下,江將軍所言極是。閹賊不除,國無寧日;蠻兵不滅,邊境無安;逆賊不清,蒼生無福。民女麾下紅花閣弟子遍佈朝野內外、大江南北,擅長潛行密查、追蹤隱匿之人。民女願傾盡紅花閣全部人力物力,配合朝廷大軍行動,暗中搜捕朱末蹤跡,刺探滿兵軍情,刺殺王振外圍心腹,為大明掃清暗處禍患!”
望著二人赤誠無二的模樣,明帝眸底掠過一抹讚許,微微頷首。
“你二人忠心護國,朕心知肚明。王振通敵叛國,罪該萬死;蠻兵犯我疆土,逆賊禍我江山,朕定然不會姑息。”
話鋒驟然一轉,帝王語氣陡然加重,多了幾分深謀遠慮的冷靜:
“但眼下,萬萬不可貿然動兵,亦不可輕易打草驚蛇。”
“王振隱忍數十年,城府深不可測,朝堂六部、禁軍之中,遍佈他安插的心腹眼線,根基盤根錯節。我們一旦貿然動手,未能一擊致命,便會逼得他狗急跳牆,在京城發動宮變,屆時皇城血流成河。”
“再者,滿兵蓄謀已久,戰力強悍,朱末殘部暗處蟄伏,設下無數埋伏。我軍倉促出擊,正中敵人下懷,只會損兵折將,讓大明雪上加霜。”
一番話如冷水澆頭,瞬間讓暴怒衝動的江偉龍清醒過來。他垂眸沉思片刻,拱手沉聲致歉:“陛下聖明,臣一時怒火攻心,行事莽撞,思慮不周,險些壞了大局。”
趙紅兒亦點頭附和:“朝堂權謀遠比江湖廝殺陰險,的確不能強攻硬取。應當先暗查取證,摸清敵人全部佈局,等待時機成熟,再雷霆出擊,一戰定乾坤。”
見二人已然平復心緒、認清局勢,明帝不再拖沓,站起身來,龍袍垂落,帝王威壓席捲整座御書房,當眾下達軍令與密令,分工清晰,權責分明。
“朕今日劃分三方權責,內外聯動,密行破局之計。”
“江偉龍聽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