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荒逃殺了誰》第32章 鏈餓自白(1)

作者:破無生·4小時前

密室門和地宮門材質一樣,但大小隻有地宮門的十分之一,且藏在八角形石室最深處的角落裡,嵌在兩塊刻滿符文的骨片牆板之間,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門上沒有五行訣、沒有木訣,也沒有任何手訣圖案,只有一片光滑的骨白色表面,乾淨得宛若一面還沒刻字的墓碑。

胡安站在門前,將山無損傷給他的斷指拓印從腰帶裡取出來。

拓印在空氣中暴露的時間越長溫度就越低,從腰帶裡拿出來的時候還是溫的,走到門前的這幾步路里就已經涼到接近冰點。

他把拓印放在左手掌心裡託著,右手伸出去五指張開按在骨白色門板上,門沒有反應。

“把拓印貼在門上,”山無損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密室門禁認的不是你的手,是斷指的巫術殘留。”

他已經把柳枝重新叼回嘴裡,青衫袖口的水漬在靈壓屏障內側的乾燥空氣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化作幾縷極淡的白氣。

“拓印貼上門的瞬間,門禁會掃描拓印裡的魂魄印記,如果印記匹配,門就會開。”

“如果不匹配…”他頓了頓,柳枝在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如果不匹配,這扇門會把你整條手臂吞進去,所以貼的時候用左手,畢竟你掐訣用的是右手。”

胡安將拓印換到左手,貼在骨白色門板上。

拓印接觸到門板的瞬間,表面那層灰白色的皮膚忽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巫術紋路,和方相爪背上的金紋同源,但更細、更密,仿似把一整部巫術典籍的符文全部壓縮在了一截斷指大小的面積裡。

紋路亮起的同時骨白色門板從中心點開始往外盪漾出一圈一圈的漣漪,那不是光,是實質的波紋。

骨面像水波一樣起伏,從中心擴散到邊緣,然後又從邊緣反彈回中心。

在波紋來回盪漾的過程中,門上緩緩浮現出一行字,字跡潦草,是用指甲直接在骨面上刻的,每一筆都入骨三分,收筆處帶著指甲劈裂後留下的毛刺痕跡。

字型和地宮第二面牆上巫咸自注那行“楚仲,為師替你畫”一模一樣,輕細柔緩,像是在描一片快要碎掉的葉子,但這扇門上刻的不是給弟子的遺言。

這行字寫的是“此門之後,一切不可逆。入者慎。”

秦落站在胡安右後方半步的位置,她看到這行字的時候右手本能地摸了一下袖中的符紙,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門後的什麼東西。

“這不是警告,”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一陣後說道,語氣不像平時那麼板正,多了一絲很淡的被壓得很剋制的困惑,“警告不會用‘慎’,會用‘禁’。”

“他寫的是‘慎’,說明他在猶豫。”

“他怕有人進來,但又留了門,這不是鎖,是邀請。”

“也可能是懺悔。”盲翁拄著竹竿站在最後面,聲音不高,但穿透力一如既往。

“一個知道自己做了不可逆之事的人在門上留一行字,不是阻止後人進去,而是告訴後人進去之後就別想著能幹乾淨淨地出來。”

“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替你打預防針,雖然這針打得晚了一千四百年。”

盲翁把竹竿在地上輕輕敲了一下,鐵皮包著的竿尾在石板上撞出一聲脆響,“開門吧。”

門上的波紋在盲翁敲竹竿的那一聲脆響中忽然停止盪漾,所有漣漪同時凍結,然後從中心點開始往內塌縮。

整扇骨白色門板在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裡碎成無數細小的骨片,骨片沒有落地,而是懸在半空中組成一條骨片鋪成的甬道。

甬道不長,大概三丈深,盡頭是一間很小的石室。

石室沒有地宮那麼宏偉,也沒有實驗室那麼詭異,就是一間普通的書房,一張石桌、一把石椅、一面嵌在牆上的石質書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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