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荒逃殺了誰》第5章 骨骰有主(2)

作者:破無生·6小時前

胡安看著它,它看著胡安,四眼相瞪。

沉默持續了大概三個呼吸,然後胡安說了一句他後來回想起來覺得不太像一個剛被會說話的狗堵門的人該說的話,“你會說話?!”

“你不是聽見了!”

“你是狗。”

“你是人!”

胡安氣息一窒,沒說出話。

“我們互相概括了一下物種,現在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大黑狗的耳朵往兩邊壓了一下。

那個動作幅度很小,但含義異常豐富,在狗的語言裡大概是耐著性子的意思,在人的語言裡翻譯過來就是翻白眼,“你撿的那個東西,拿出來我看看。”

胡安沒有動,而是把鐵鍋往下放了放,露出大半張臉,右手還攥著鍋沿。

他不是那種看到會說話的狗就會尖叫的人,因為老守山人在他十二歲那年就給他講過一件事。

說東界界山以前不是沒人管的,兩千年多前有一批上古鎮墓獸埋在山底下,專門鎮壓那些不該醒過來的東西。

後來鎮墓獸一族出了事,大部分都沉進地脈裡再也沒出來過,少數幾個犯了天條的被打散了原形,壓在畜生身子裡替自己贖罪。

老守山人講這些的時候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樁陳年舊賬,說完就低頭修他的鋤頭去了。

胡安當時以為這是故事,可現在這個故事蹲在他門口,四隻爪子踩著他的碎石地,問他知不知道撿了什麼。

他把右手伸出去,攤開,掌心裡那兩枚骰子還在,骨白色,背面滲著一個“借”字、一個“命”字,字的顏色比昨晚更深了,從鮮紅變成暗紅,像是血從傷口裡流出來之後凝了幾個時辰。

大黑狗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它的耳朵豎了起來,不是警戒的那種豎,而是忽然被什麼東西戳到了記憶裡某一個很深的點的那種豎。

它的鼻翼輕輕扇了兩下,眼皮半垂下來,盯著那兩枚骰子看的表情不像是在看一件東西,倒更像是在看一個人,一個它認識的人。

“死了。”這兩個字從狗嘴裡出來的時候語氣忽然變了,剛才的埋怨和不滿全都沒了,剩下的是一種很平的陳述,平到有點像自言自語。

不是驚訝,但也不是悲傷,而是把一件早就猜到但一直希望不要發生的事終於確認了。

“誰死了?”胡安問。

“刻這個字的人,”大黑狗抬起頭,眼神從骰子上移開,重新落到胡安臉上,“楚仲,巫咸的第七弟子。”

“這孩子我認識,他那時候才二十出頭,說話慢吞吞的,笑起來會露出一顆歪虎牙。”

“我不喜歡巫咸,但我喜歡這孩子,他做菜好吃。”

胡安把右手收回來,骰子貼回掌心,那個“借”字又涼了一分,“你認識巫咸?”

“認識了一千四百多年。”大黑狗說。

它把左前爪伸出來舔了一下,爪背上那圈金紋在舔舐的瞬間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我叫方相,上古鎮墓獸,犯了天條被壓在這副狗身子裡,兩千多年了。”

“我在等這枚骰子被人撿起來,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

“多久?”胡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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