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荒逃殺了誰》第11章 花生兵潰散(1)

作者:破無生·4小時前

胡安環視四周,商道兩邊是低矮的灌木叢和裸露的黃土斷崖,能藏東西的地方很多,但都不深。

晨光已把大部分陰影驅散,剩下的陰影面積太小,藏不住一個人,除非這個人不需要蹲著藏,他抬頭往上看。

使徒不是從灌木叢裡出來的,也不是從斷崖後面轉出來的,而是從路面上站起來的,就在他們兩個剛才走過的那段碎石路面上,塵土底下,它一直平躺在那裡,被碎石和黃土蓋了一層。

血是從它身體底下滲上來的,所以方相踩到的那灘血不是滴落的,是滲出表層後被踩破的。

碎石路面上鼓起一個包,然後那個包裂開,碎石從拱起的表面上滾落,砸在路面上發出“噼裡啪啦”的碎響。

一隻手從塵土裡伸出來,五指張開,指甲縫裡塞滿泥沙,手背上的皮膚是灰白色的,宛若一條已泡在水裡太久的死魚腹。

手抓住路面邊緣,用力把整個身軀從土層裡拔出來。

這個使徒比他們在冷水河底看到的那個更完整,身高大約八尺,肩寬背闊,身上還掛著一件爛了一半的粗布衣服,是山裡獵戶常穿的那種粗麻短褐,袖口和下襬已經被屍體液浸成黑褐色。

臉上一片光滑,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只有一塊拉平的皮膚覆蓋著本該是五官的位置。

但它不是完全沒有五官的痕跡,在臉頰兩側各有一道極淡的疤痕,對稱分佈,像是曾有一雙閉著的眼睛在被做成使徒的時候用刀刮平了。

胡安已認出那件粗布短褐的針腳,但見袖口縫了三道線,這是東界界山山腳下獵戶們慣用的縫法,因為打獵時袖口最容易磨破,所以會多加兩道線加固。

他在冷水河邊見過這種針腳,在來山裡收皮貨的獵戶身上。

這個人可能在幾天前還是一個活生生的獵戶,住在山腳下的村子裡,每天早起上山打獵,晚上回家把獵物掛在灶臺上,可現在他的臉被刮平了。

獵戶使徒站直了身體,八尺高的身形在晨光裡投下一道長長的黑影。

它的頭轉了一下,沒有眼睛,但它知道胡安站在哪裡,不是用看的,是胡安掌心裡的骰子在替它指路。

骰子上的溫度每跳動一下,使徒的頭就精準地轉向那個方向,誤差不超過一根手指的寬度。

胡安往左移了一步,使徒的頭跟著往左轉了一寸。

他往右移了兩步,使徒的頭跟著往右轉了兩寸。

“它鎖定你了!”方相的聲音從側面傳來,它已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使徒的側後方,四條腿微屈,脊背的肌肉在黑色皮毛下繃成一道弓形。

“別想著偷襲,它在你出招之前就知道你要往哪個方向打,先試試看能不能破防!”

胡安右手掐了一個定身訣,亦即定身術,是老守山人教他的第三個法術。

手訣掐出來的那一瞬間,一道肉眼可見的氣勁從他指尖射出,打向使徒胸口。

氣勁命中,撞在使徒胸口上發出一聲悶響,就像一拳打在裝滿溼沙的麻袋上,然後氣勁散了,使徒卻一步沒退!

定身術被免疫,不是抵抗,而是根本不起作用!

使徒的身體裡沒有活人的魂魄,而定身術的原理是鎖住魂魄讓肉身暫時僵直,一個沒有魂魄可鎖的軀殼,定身術打在它身上就跟打在石頭上沒有任何區別。

胡安沒有停頓,左手掐火訣,就是三味真火術最低配版本,火苗從指尖噴出,在晨光里拉出一道橙紅色的火舌,精準地舔上使徒的胸口。

火焰裹住那件爛了一半的粗布短褐,布料瞬間焦黑,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皮膚。

皮膚在火焰中發出“滋滋”的聲響,表面鼓起一層細密的水泡,水泡破了,皮膚被燒掉一層薄膜,底下露出來的還是灰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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