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荒逃殺了誰》第16章 第三個進門者(1)

作者:破無生·6小時前

“有人來了!”方相的聲音忽然從剛才的低沉切換到戰鬥前的冷,“不是使徒,是…修士,至少三個!”

“穿著統一樣式的靴子,靴底沾著九龍池邊的紅泥,他們從主街過來,速度很快!”

盲翁把碎龜甲放回蒲團底下,動作不緊不慢。

他收拾好龜甲和銅錢,把破碗扣在蒲團上,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根竹竿。

竹竿的底部包著一層鐵皮,鐵皮上全是磕碰的痕跡。

他拄著竹竿慢慢站起身,身材比胡安想象的矮很多,脊背微彎,站起來只到胡安胸口。

“雲城的城衛,”盲翁說道,“不是衝你來的,至少現在不是,但你手上的骨骰在城裡待的時間越長,被他們發現就越只是遲早的事。”

“天池洲是雲荒大陸的權力中心,雲城是天池洲的心臟,城衛不跟巫咸站隊,但他們怕一切能讓靈氣變亂的東西。”

“死亡鏈是禁忌之術,骨骰是死亡鏈的觸角,一旦城衛發現你手上長著兩枚,他們會先封城,再封你。”

“把你關進天池底的鎮靈牢,然後用一百種方法審查你,審查到你手上的骰子長到第十三枚為止。”

“那我怎麼去九龍池?”胡安問。

“走小巷,”盲翁用竹竿敲了敲槐樹後面一條窄得只能過一個人的巷道,“從這條巷子穿進去,往西拐三趟,走到頭是九龍池的西南角。”

“那家店就在湖邊上,門楣上掛著一塊舊木匾,匾上的字是用柳枝蘸墨寫的,很好認,因為整條湖邊就只有那家店的招牌是歪的。”

方相已經邁出一步,又收回來,側頭看了盲翁一眼,“你說你坐在我後面五十步,那天晚上你看到了什麼?”

盲翁沒有回答,他把竹竿拄在地上,下巴擱在手背上,布條遮住的眼睛對著方相的方向。

槐樹的影子在他臉上落下一片斑駁的陰影,把他的表情切成一半明一半暗。

沉默了大概三次呼吸的時間才開口,聲音很輕,“我看到一個叼柳枝的人往水裡丟了十二枚骰子。”

“我看到一條黑狗趴在我前面五十步的泥沼裡,抖得很厲害。”

“我看到祭壇上那個穿玄色祭袍的人斷了一截手指。”

“我看到他手指斷掉的那一刻有一個女人的影子在水底下閃了一下,不是活人,是殘影。”

“一個穿白衣的女人赤腳站在湖底泥漿裡仰頭看著祭壇上的巫咸,嘴巴在動,但我聽不到她說什麼。”

盲翁把竹竿抬起來,輕輕敲了一下地面,“我看到的就這些,剩下的你去找那個叼柳枝的人,他在九龍池邊等了你很久。”

他把臉轉向胡安,布條後面的眼窩微微動了動,像是在做一個極其細微的目送,“去吧,城衛快到了。”

“下次來的時候不用帶卦資,你手上的那枚‘借’就是我這一千四百年等來的全部報酬。”

胡安將鐵鍋重新掛好、布袋甩上肩膀後朝槐樹下看了最後一眼,見盲翁已經重新坐在蒲團上,竹竿橫放在膝頭,龜甲翻回正面,破碗裡又碼了幾枚銅錢。

他已恢復卦攤的日常模樣,像是剛才那番話只是一個算卦老人在黃昏裡打的一個盹,說了一段夢話,醒來繼續做生意。

但胡安知道那不是夢話,因為他右手掌心的“借”字在聽到楚仲有哥哥的那一瞬間,震動的頻率和之前都不太一樣。

不是被死亡鏈追蹤的燙,也不是被使徒鎖定的跳,而是一種很輕很輕的仿似有什麼東西在骨骰內部微微鬆了一口氣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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