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荒逃殺了誰》第67章 我信你(2)

作者:破無生·5小時前

“謝斷衡剛才握劍的時候魔劍的劍鳴震了一下,被他聽到了,現在停在百步外是在確認謝斷衡是不是準備去劍冢。”

謝斷衡把手從阿追手臂上收回來,蹲在原地沉默了一陣,然後站起身從冰縫裡拔出舊鐵劍。

他的動作不快,但很穩,不是要衝出去跟跟蹤的人拼命,是劍修在做出決定之後用握劍的動作給自己定心,“他聽到了正好,省得我去劍冢敲門,但現在去劍冢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先做。”

謝斷衡低頭看著自己握劍的右手,手背上那三道裂口在他說這句話時又開始往外滲血,暗紫色的魔氣從裂口邊緣一絲一絲地蒸騰出來,在冰冷的空氣裡凝成極細的黑霧。

黑霧順著他的手腕往上蔓延,蔓延到肘彎時被他用左手在右臂上拍了一道封印紋暫時壓住,但封印紋的光芒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秦落貼的那張封魔符已經耗盡了七成效力。

“你體內那玩意兒快把你吃了吧?”胡安的聲音從冰床邊傳來。

他已經站起來走到謝斷衡面前,把鐵鍋掛在背上繫緊帶子,然後伸手按在謝斷衡右肩上,不是拍肩鼓勵,而是把他的右臂往下壓了一點,讓他不要再用力握劍。

“你背上那道傷不是別人砍的,是你自己的劍氣反噬,每出劍一次反噬就深一分。”

“剛才在冰岩上你出劍擋了一下,這一下反噬把你的封印紋衝開了一半,現在魔氣已經從傷口滲到肘彎。”

“肘彎以上是心脈,心脈以上是靈臺,魔氣侵入靈臺時你就不再是你了,它快把你吃了吧?”

謝斷衡低頭看著自己冒出黑氣的雙手,黑氣從手背的三道裂口裡不斷往外滲,沿著手指蔓延到指尖,在指尖凝成一滴一滴黑色的液態魔氣。

魔氣滴在冰面上,每一滴都在冰面上燒出一個小小的凹坑。

凹坑邊緣的冰不是融化,而是直接昇華,從固態跳過液態直接變成氣態,在空氣中留下一股刺鼻的鏽蝕味。

他把右手翻過來掌心朝上,掌心裡那團黑氣正在緩緩旋轉,旋轉的中心隱隱能看到一個極小的劍形輪廓,那是魔劍聽雪的縮影。

聽雪在他掌心裡醒著,不是在鬧,而是在用旋轉的節奏表達一種情緒。

那種情緒不是憤怒,也不是焦躁,而是委屈。

“快了,每次出劍它就往靈臺多走一步,十年來它已經走到了靈臺門口,再往前走一步,它就能推開那扇門。”

“我不敢讓它推,因為推開了,它會看到裡面沒有別人,只有我一個人在打坐,它會問我為什麼不讓它進來,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謝斷衡把右手慢慢握緊,那團黑氣被他握碎在掌心裡,碎成幾十道極細的黑色氣絲從指縫間鑽出來,每一道氣絲離手之後都在空中短暫地凝成一把極小、極細的劍形,然後消散。

他看著那些氣絲消散,沉默了一息,然後抬頭對胡安說,“所以我怕我撐不到證明清白那天。”

“你撐不到,我幫你撐。”胡安放在他右肩上的手收緊了一瞬,不是用力,是那種把一個很沉的東西從對方肩上接過來放到自己肩上的手勢,不重但很穩。

“證明清白的事分兩步走,第一步把體內那玩意兒先壓住,不是壓制它的力量,而是壓制它的反噬。”

“它在反噬不是因為它想殺你,是因為你每次出劍都把它當武器用。”

“它在你體內住了十年,聽你說了十年的話,它不是聽不懂人話的怪物,它是在委屈,委屈被嫁禍,而且你一開始還不信它。”

“你怎麼知道它委屈?”謝斷衡的聲音低了一瞬,不是質疑,是被說中了一個他自己琢磨了很久但始終不敢確定的點。

“因為你剛才跟它說‘我信你’的時候你背上那道傷口的魔氣蒸騰速度慢了三成,不信你問秦落,她的辨魔符一直在監控魔氣濃度。”

胡安把按在謝斷衡肩上的手收回來,從腰帶裡掏出陸爻的木雕小人在指尖轉了轉,木雕上那個歪歪扭扭的“爻”字在靈石的淡藍光裡顯得格外陳舊。

他轉木雕的動作看起來很隨意,但方相知道這個動作,知道他在腦子裡拼湊推理時就會不自覺地把木雕轉來轉去,和他在東界界山上握拳又鬆開的習慣是同一套神經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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