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荒逃殺了誰》第84章 柳葉傳訊(2)

作者:破無生·22小時前

阿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安神符貼身收好,轉身跑到謝斷衡身邊抱住他受傷的右臂。

她抱得很輕,避開了那些還沒消退的淡金色魔紋痕跡。

謝斷衡用左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你跟秦姐姐去,秦姐姐怕蟲子,你不怕,幫我保護她。”

這是他這輩子說過的最長的一句玩笑話,阿追被逗得“咯咯”笑,方相的尾巴在地上輕輕掃了一下,那是它表示“勉強認可”時的標準動作。

謝斷衡轉向胡安,把舊鐵劍從背後拔出來,劍柄朝前遞過去。

胡安低頭看著那柄劍,劍刃上辨魔符的光膜已經幹了,只剩下極淡的銀色痕跡,在晨光裡幾乎看不見。

“這柄劍跟了我十六年,”謝斷衡說道,“劍冢裡我出第四劍的時候聽雪借了它的劍路。”

“它現在能短暫壓制魔氣,不是封印,是壓制,你在毒障林裡如果遇到蠱蟲以外的威脅,拔它,聽雪會感應到,我在這頭就知道你出事了。”

“至於劍,用完還我,它認主人,在別人手裡不如在我手裡聽話,但用來保命夠用。”

他停了停,“阿追說你做的乾糧太難吃,活著回來,我讓她嚐嚐什麼叫真正的難吃。”

秦落把輿圖重新攤開,從大研城所在的玉龍雪洲南下到雨林巫洲,中間要穿過赤水炎洲,走陸路最快四天,如果繞開所有水系和使徒密集區域,大概五天。

但他們的倒計時只剩下九天,且威楚城的長庚骰子還在等著、商陸在臨安府、莫牙在毒障林。

秦落建議走赤水炎洲北部邊緣,從句町城外二十里的赤水河谷繞過去,因為那條路地火遍地但活水極少,死亡鏈覆蓋相對薄弱,而且句町城有銅錘娘子在,如果能借她的地火煉器鋪歇一晚補給補給,對後續穿過毒障林會很有幫助。

胡安把鐵鍋從背上解下來,把謝斷衡的舊鐵劍插進鍋把內側專門用來卡東西的凹槽裡,鍋底那道暗紅色鐵鏽和舊鐵劍的劍刃在晨光裡看起來宛如同一場戰鬥留下的兩件遺物。

他把鍋掛回背上繫緊帶子,把腰帶裡的東西重新排了一遍,楚仲的指骨、陸爻的木雕、明燭的柳樹皮紙、秦落的舊回魂符,現在多了一片山無損傷的柳葉。

方相站起來抖了抖渾身的黑毛,左前爪上的傷已好九成,右耳的傷口也結了痂,它用尾巴在謝斷衡小腿上掃了一下,算是道別。

秦落已經把輿圖收進袖子裡,銀簪別緊,將符袋重新檢查了一遍,定身符三張、辨魔符一張、破魔符一張、共感符還剩半張。

她走過邢度身邊時停了一步,把最後一張辨魔符的拓印副本放在他手裡,“你體內灌頂之力消散後的靈脈痕跡對研究死亡鏈和萬劍歸宗禁術的同源性至關重要,如果霜天劍宗的裁決會需要技術鑑定,以這份拓印為憑,威楚城秦家第二十八代符籙師願出來作證。”

邢度雙手接過去,枯瘦的手指在符紙上輕輕摩挲著,低著頭,“阿霜的徒孫是執法長老,她大概在天上笑我,笑我這百年走了好長的彎路。”

說完他緩緩站直身體,朝秦落行了一個標準的霜天劍宗弟子禮,這是百年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從大研城往南走,地勢從雪山臺地一路下切,空氣裡的溫度每一里都在往上升。

走了兩天後雪山已被遠遠甩在身後,眼前是赤水炎洲特有的紅土地貌,裸露的砂岩斷崖在午後陽光下泛著鐵鏽色、地面裂縫裡不時噴出一小股地熱氣、熱氣裡裹著硫磺味。

路邊的植被從松林變成低矮的硬葉灌叢,再往南走,灌叢也稀疏了,只剩下耐旱的劍麻和仙人掌。

胡安掌心的七枚骰子在氣溫升高後反而卻更涼,寒霜的“冷”字在高溫環境裡自動釋放出一層極薄的冰藍色冷光,把其他骰子的溫度也拉低了一截,算是個意外的降溫福利。

方相走在他旁邊,舌頭伸在外面散熱,但耳朵一直保持警覺的豎立姿態。

赤水炎洲的地下水脈雖然少,但地熱泉眼裡偶爾會冒出死亡鏈的巫術波動,它的金紋每經過一個地熱泉眼就會微微亮一下。

秦落走在他身後,用硃砂筆在輿圖上更新沿途水系分佈。

南盤江在赤水炎洲的支流比地圖標註的多了不少,這些水系雖然在修路時已被繞開,但巡邏使徒仍會沿水系出擊,必須得時刻警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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