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荒逃殺了誰》第90章 同源之召(2)

作者:破無生·8小時前

骰子背面刻著一個“悔”字,筆畫很用力,每一筆都像是在骨面上刻下了一道還沒結痂的傷口。

莫牙,第十一弟子,死前想告訴巫咸“妻子的死不是師父的錯”,但他沒能說出口。

骰子在胡安手心裡輕輕震了一下,和其他骰子的震動頻率開始緩慢同步。

死水潭中央那塊青石臺底下忽然傳來一聲極沉悶、極悠長的震動,是靈壓波動。

波動從蠱母沉睡的最深處往上翻湧,穿過靈液膠質層、穿過水層、穿過空氣,在整片蟲谷上空炸開,蠱母之息!

所有在死水潭表面進食的幼蟲在同一瞬間全部停止移動,一動不動地懸浮在水面上,所有在陶罐之間絲線上爬行的蠱蟲也盡皆僵在原地!

胡安右手腕上那根綠色絲線在這波靈壓衝擊下亮到極限,絲線表面開始出現極細微的裂紋,它正在被蠱母的覺醒之力從內部撐裂!

“胡安!快上來!絲線撐不住了!”苗有魚站在水邊,右手握住自己左手腕,她那邊的絲線根部正在劇烈顫抖!

但胡安沒有立刻轉身,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枚“悔”字骰子,骰子在蠱母之息的靈壓波動中開始發光,卻不是骨白色的冷光,而是一種溫熱的橘紅色的光,仿似有人在一千四百年前點了一盞燈,燈芯被封在骨頭裡悶燒了很久很久,今天終於被人從水裡撈了出來。

秦落在這時發現死水潭邊緣的泥地裡有一小塊被靈液沖刷出來的凹坑,坑裡埋著半截石碑,碑上刻著蠱師一脈代代相傳的祭祀符文,符文的排列方式和地宮密室裡巫咸實驗日誌上的符文排列有七成以上重疊。

她把辨魔符貼在石碑上,符紙亮起的瞬間她的表情一變,不是驚,而是確定。

她抬頭對胡安說道,“蠱母不是天生地養的靈物,而是被上古巫術創造出來的,和你手上那幾枚骰子是同一套巫術體系的產品。”

“創造它的目的是守護什麼東西,我猜…劍冢裡封印的相劍是上古巫術的失敗品,而蠱母是上古巫術的成功品。”

“它一直在等的不是骰子,而是這套巫術的繼承人,要麼是巫咸,要麼是能解開所有執念的人。”

“它感應到你手上的骰子,翻身不是恐懼,而是…召喚。”

胡安趟著黏稠的靈液水走向岸邊,右手緊握著那枚還在微微發燙的“悔”字骰子,左手腕上苗有魚的綠色絲線已經裂了不下二三十道細紋。

苗有魚站在水邊,把手伸出去,手指在水面上方三寸處等著,但不是要拉他,而是要在絲線徹底斷裂前用自己的手接回絲線的靈力迴路,防止寄生蠱因為絲線斷裂而反噬。

胡安爬上岸,在靈液裡浸泡過的皮膚表面凝了一層薄如蟬翼的半透明膠膜,整個人就像剛從一缸放了很久的蜜糖裡撈出來。

他把右手攤開放在泥地上,幾枚骰子並排嵌在掌紋裡,之前那幾枚骰子的不同顏色的光絲和新來的橘紅色光絲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自動編織成新的光網。

秦落把辨魔符舉到他掌心上方,符紙上密密麻麻全是波頻資料,發現莫牙的骰子波頻結構和其他幾枚骰子有本質不同。

其他骰子的執念都是指向巫咸本人的,怕師父哭、恨被師父躲、悔自己回來,但莫牙的執念指向的不是師父,而是師孃,他要說的是“妻子的死不是師父的錯”。

巫咸把他妻子的死歸咎於自己,但莫牙知道真相,或者說莫牙以為自己知道真相。

這枚骰子裡封著的不是悔恨,而是沒能說出口的安慰。

一個弟子在臨死前想告訴師父“你怪錯人了,別怪自己。”

苗有魚把手腕上那根已經裂得不成樣子的綠色絲線解下來放在地上,絲線一落地就碎成幾十段細小的纖維。

每一段纖維裡還殘留著極微弱的綠色靈光,那是寄生蠱在絲線斷裂後從它體內溢位的本源靈力。

她把碎絲攏起來放在一個空陶罐裡封好,全程沒有說話,但胡安注意到她封陶罐時用指尖在麻布封口上畫了一道符文。

那道符文的筆畫和劍冢裡封印相劍的靈紋有幾分相似,但更柔和、更內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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