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荒逃殺了誰》第101章 誰在身後?(1)

作者:破無生·4小時前

苗有魚低頭看著胡安掌心裡的骰子,伸出食指點了點最中間那枚還在發著淡金色溫光的新骰子,“宋誠的,他在骰子裡跟你說了什麼,竟讓你哭了。”

胡安沒有抬頭,手指繼續在骰子上慢慢轉著,“他說他不恨巫咸,但他不會再信他了。”

“他說他在執念裡等了一千多年,看了一千多年,每一遍都重新信一次,每一遍都在最後一刻碎一次。”

“他把骰子推給我,說…以後師弟師妹們的問題,你替我繼續問。”

“你沒哭。”苗有魚說。

“沒哭出來,在守山人手下當了十二年徒弟,他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山裡的事再難也不能哭,哭了會讓山下的人害怕。”

“他們說守山人哭了就是山要塌了,我沒讓山塌過,所以不能哭。”

他的聲音在篝火餘燼的微光裡聽起來比平時低了不少,沒有顫抖,但有幾個字的尾音比平時拖得略長一些。

苗有魚把手收回去,盤腿坐著,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沉默了一陣後說道,“我以前覺得死人留下的最後一個念頭應該是恨。”

“阿婆被燒死的時候我在心裡想了很久,我想她最後一刻在想什麼,是恨那些燒死她的術士?還是在擔心我能不能活下去?”

“後來我想通了,恨太簡單了,一句話就說完,但等一個人回頭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恨都磨沒了,可那人還是沒回頭,這才叫人難過。”

“你替他的師弟師妹們都問完了,巫咸也答了。”

“最後一個問題是巫咸自己問的,他問大師兄最後說了什麼,你沒有告訴他答案。”

“可他自己把答案念出來了,他說他對不起大師兄,他說大師兄不用再信他了。”

“其實他知道答案,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自己確認。”

胡安手指停在宋誠的骰子上,拇指在“信”字最深的筆畫上來回輕輕摩挲,然後翻過來讓月光照著那個字,骨片表面在滿月銀白色的光線下泛著極其溫潤、極其沉穩的光澤。

“答案是…宋誠到死都信他,所以這個字才這麼深。”

“這個‘信’字不是山無損傷刻的,而是巫咸自己親手刻的。”

“他知道宋誠信他,他在獻祭前親手把這枚骰子刻好,放在祭壇上離自己最近的位置。”

“至於他一邊刻一邊在想什麼,我不敢想。”

方相趴在不遠處的碎石地上,從剛才起就一直把下巴擱在前爪上,閉著眼睛,耳朵卻始終豎著,一隻朝前一隻朝後。

朝前那隻在聽胡安和苗有魚說話,朝後那只是在警戒湖心方向的任何動靜。

聽到這裡時它把兩隻眼睛都睜開,琥珀色的眼珠在篝火餘燼裡亮得像是兩顆剛從火堆裡夾出來的炭。

它把左前爪從胸口前伸出來按在碎石地上,金紋在暗夜裡安安靜靜地亮著,用沙啞粗糲的聲音說道,“宋誠跪在祭壇上的時候我趴在榕樹下,離他最近。”

“他是背對湖心的,所有弟子裡只有他是背對湖心的,他想最後再看一眼岸上,雖然岸上沒人。”

“他在看誰?不是看榕樹,也不是看三十七個巫祝,他在看他以為會來攔師父的那個人。”

“那個人沒來,但他還是信,不是信師父會停手,而是信師父會後悔。”

“後悔也是一種回頭,巫咸今晚回頭了,宋誠的骰子是溫的,他等到了,雖然遲了很久很久,但他等到了。”

”。信是就的怕最,念執的人多很過見,年多千一了趴下樹棵這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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