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荒逃殺了誰》第102章 湖上第三人(2)

作者:破無生·6小時前

但和骨片上的刻痕對比之後,她發現這個突起的時間戳正好對應陸爻在獻祭前第七天短暫醒來的那一刻。

說明陸爻確實醒了,不僅醒了,她還做了一件所有其他弟子都沒能做到的事,就是她在祭壇上睜開眼睛,且從最末端的位置往回看,看到了師父背後那個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角落。

“她說‘我看不清’,但她在那個位置上看到的畫面是其他人都不可能看到的,包括你。”

“你站在北岸榕樹下,視線朝向祭壇正面,巫咸背對著你,三十七個巫祝全部跪在祭壇正面和兩側。”

“祭壇面朝湖心,背面是空的,但你有沒有想過祭壇的背後,就是面朝湖心的那一面,也就是巫咸正前方的位置?”

“那個位置在湖面上,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祭壇和岸上,誰會去看湖面?”

“她說的師父身後不是師父的背面,而是師父的正前方,也就是說那天晚上邑羅黑的湖面上站著一個人。”

秦落翻過符紙在背面迅速畫了一張祭壇佈局圖,並標出每一個人的位置,巫咸在祭壇中央面朝湖心、十二弟子在祭壇邊緣面朝師父也就是面朝湖岸、山無損傷在北岸榕樹下、三十七巫祝跪在祭壇正前方湖岸上。

畫完後她圈出陸爻的位置,第十二弟子、祭壇最末端、靠近岸邊。

從她的角度往回看,越過師兄們的後背、越過師父的肩膀,正前方是湖心。

湖心的水面上站著一個人,這個人站在水面上,被十二道正在升起的水牆擋住,被水牆裡擴散的血霧模糊了輪廓,所以她說“我看不清。”

她說“師父身後有人”不是方位上的身後,而是意識上的身後,就是師父不知道有這麼一個人站在他面前的湖水上,看著他把十二個弟子一個一個送上祭壇。

山無損傷把骨片放回桌上,將柳枝從嘴裡拿下來放在茶杯旁邊,然後做了一件胡安從未見過的事,只見他把右手伸進袖子裡取出那塊賭約玉簡。

玉簡上的裂紋已經爬過大半,停在靠近頂端的位置。

山無損傷把玉簡翻過來,讓背面朝上。

背面的約束條款最後一行,就是那道被巫咸用斷指反覆劃過留下的劃痕旁邊有一行極其微小、幾乎被磨平的刻痕。

那不是巫咸的字跡,也不是山無損傷的字跡。

刻痕的筆畫細而輕,每一筆的末尾都有一個往上翹的弧度,是陸爻的筆跡。

“約定成立的那天晚上,她把賭約玉簡翻過來在背面刻了這行字。”

“她說‘有個人站在湖上,師父沒看見,叼柳枝的也沒看見,但他看到我了’,我以為她寫的是我,我以為她說的‘叼柳枝的’是在叫我,現在看來她不是。”

“她說的‘叼柳枝的也沒看見’是在區分兩個人,兩個都在現場但都沒有被巫咸發現的人。”

“一個是我,在北岸榕樹下。”

“另一個是她看到的那個,在湖面上。”

“她分不清哪個是哪個,但她知道是兩個,因為一個人的嘴裡叼著柳枝,另一個沒有,所以她說‘不是叼柳枝的那個,是另一個人,我看不清。’”

山無損傷把玉簡放回桌上,指尖在陸爻刻的那行小字上輕輕劃過,而後把柳枝重新叼回嘴裡,表情已恢復平時那種溫和的從容,但叼著柳枝的嘴角上翹的弧度比平時小了不止一半。

“你說得對,那天晚上的確不止我一個人,還有第二個人在場,站在比我更遠、更隱蔽、更不可能被注意到的地方。”

“他站在水面上看著巫咸完成獻祭,沒有出手阻止、沒有彈骰子、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就只是看著,然後走了。”

“我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在那天晚上出現在那裡,但我可以確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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