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著掠過庭院,捲起滿地枯葉與寒霜。
薄晏那雙曾被她戲稱為“禍亂人心”的桃花眼,再也沒有睜開。
蘇棠寧杏眸掃過腳邊昏迷的女兒和倒在血泊中的愛人,悲愴問天:“事到如今,我該抱誰?救誰?又該怪誰?”
一旁的蘇哲望著倒地不起的夢中戰神,腦海中本能地閃回對方唯一可能受創的時刻。
他撐著地面驚恐地向後退縮,聲音顫抖:“我不知道……我沒看見……不是我害的……”
蘇棠寧雙手抱頭,指尖深深摳進頭皮:“怪夢蘿大意沒看好孩子?怪祝陽懦弱不敢違逆母親?還是怪蘇哲膽小怯懦?”
“不——!”她猛地攥緊髮絲,髮根騰起:“怪我!怪我無休無止的貪念!”
“姐!”蘇哲爬到她身邊,試圖拉住她,“你別這樣!”
蘇棠寧淚水如決堤般洶湧而出,揮舞拳頭狠狠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嘶吼出聲:“我怎麼不去死啊!”
她一拳接著一拳:“一開始,我只想清空老宅的古董;得手後,我又想要整個集團;再後來……我竟妄想要他為我放棄一切……”
“姐。”蘇哲拉著她的胳膊,滿眼心疼,“不是你的錯。”
“不是我?”蘇棠寧輕笑一聲,“他連命都丟了,還不是我?”
她笑聲中夾雜著淒厲的哭腔,眼神空洞,“蘇思慕說得對,我活著,就是個禍害。”
她目光觸及薄晏胸口那把染血的水果刀,喃喃自語:“圓圓,薄晏,等等我……”
這時,一名暗衛在混亂的人群中瞥見地上的慘狀,驚呼道:“不好了!晏哥受傷了!”
“他媽的!”老狗一聲低吼,雙目赤紅如血,“你們帶晏哥和嫂子先走!我今天要滅了他整個園區!”
暗衛聞言,迅速在人群中擠出一條通道,死死護住薄晏夫婦。
蘇棠寧拖著受傷的腳踝,一步一踉蹌,來到薄晏身邊,緩緩蹲下,輕輕拂去他眉宇間因側倒而沾上的積雪。
她唇瓣劇烈顫抖:“黃泉不知處,你我同歸路。”
“姐,家裡還有五個孩子啊!”蘇哲抹了一把眼淚,急切地喊,“你想想他們!”
蘇棠寧抄起薄晏那隻染著暗紅血跡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她喉間連連發出“咯咯”低笑:“薄晏,我好沒用啊,我誰都救不了。”
“還有圓圓!”蘇哲迅速抱起身邊的六寶,跪行著挪過來:“圓圓只是捱了一巴掌,還有救!”
“你讓我放棄他,救孩子然後獨活?”蘇棠寧抬手將對方推倒在地。
她淚水混著血水,從薄晏骨節分明的指間滑落,滴入塵土,濺起微小的塵埃:
“你一早就提醒過我,禍不單行,是我不聽,一味作死。”
話落。
她輕輕放下薄晏的手,指尖顫抖如篩糠,伸手去握刀柄,欲將其拔出,一同奔赴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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