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瀾低頭看了看那隻攥著自己手腕的手,又抬頭看向陳景,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
“婚書?”她冷笑,“你也知道有婚書?婚書上寫的是正妻,你讓我做妾,是你違約在先!這事鬧到金鑾殿,理虧的是你陳景!”
她猛地甩開他的手,力量大得驚人,“你個陳世美,等著包大人的狗頭鍘吧!”
陳景被甩得一個踉蹌,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這個女人的力氣怎麼突然這麼大?以前那個連走路都低眉順眼的楚家嫡女,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彪悍?陳世美又是什麼?狗頭鍘是啥?
“來人!把她給我按住!”
幾個嬤嬤對視一眼,咬牙衝了上來。最先撲過來的是那個端冷水的胖嬤嬤,滿臉橫肉,伸出粗壯的手臂就要去抓楚江瀾的頭髮。
楚江瀾眼神一厲,抄起桌上僅剩的那把茶壺,掄圓了猛地砸在那嬤嬤頭上。
“啪——嘩啦——”
茶壺碎裂,碎片四濺。胖嬤嬤慘叫著捂住額頭,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踉蹌著倒退幾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啊啊啊——殺人了!這賤人殺人了!”
“閉嘴!誰給你的膽子敢罵我?”楚江瀾一腳踹在另一個衝上來的嬤嬤胸口,那人悶哼一聲,連退數步撞在牆上,滑坐在地,滿臉驚恐。
剩下的兩個嬤嬤嚇得連連後退,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上前。
楚江瀾拍了拍手上的碎瓷片,環顧四周,目光所及之處,無人敢與她對視。
“本姑娘在商界談判桌上一挑十都沒輸過,就憑你們幾個?”她嗤笑一聲,動作乾淨利落,完全不像深閨弱女。
陳景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際。
“楚江瀾,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毆打侯府家奴,按律當——”
“當什麼?”楚江瀾接過話頭,笑得張揚肆意,“陳景,你要不要現在就去報官?讓京兆尹來看看,安平侯大婚之日把原配扔在偏院潑冷水,逼得人家自衛——你覺得這個案子,京兆尹會怎麼判?”
陳景嘴角抽搐,卻一時語塞。
“瘋的是你。”楚江瀾搖了搖頭,“你以為本姑娘是那種被你欺負了還忍氣吞聲的小女人?做夢呢?本姑娘從小到大,只有我讓別人吃虧的份,從來沒有人敢讓我吃半點虧!”
她大步走向門口,中衣下襬被風吹起,露出半截腳踝。那步伐堅定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陳景的尊嚴上。
陳景立刻擋在門前,雙臂張開,死死堵住去路。
“你走不了。”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今日你已入了我侯府的門,生是我陳家的人,死是我陳家的鬼。你踏出這個門試試,我立刻休書一封送到楚家,說你忤逆夫家、不守婦道,讓你父親親自來領人!”
“入你家的門?”楚江瀾停下腳步,環顧這間破舊逼仄的下人房,笑得更加諷刺。
“你看看這屋子,牆皮都掉了,窗戶紙都是破的,床板嘎吱作響——這是給人住的嗎?你陳景連個像樣的房間都不給,擺明了就是羞辱我楚家。本姑娘要是忍了這口氣,還配叫楚江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