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願意,那把劍可以在眨眼之間出鞘。
陳景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楚江開沒有拔劍,但他的氣勢已經足以讓整個喜堂的溫度驟降好幾度。
“陳景,”他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的風,“今日你不給我楚家一個交代,我楚江開就拆了你這安平侯府。”
話音剛落,身後的黑衣護衛齊齊上前一步。
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整齊劃一,像一聲悶雷,震得在場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顫了顫。
喜堂內,上百號賓客,鴉雀無聲。
陳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啪”地斷了,珠子滾了一地。
蘇婉柔臉色煞白,整個人靠在丫鬟身上,幾乎站不穩。
陳景面如死灰,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而楚江瀾,站在大哥身邊,披著大哥的外袍,嘴角微微上揚。
她看著陳景那張寫滿恐懼的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一局,她贏了。
寂靜。
整個喜堂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連呼吸聲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江開按在劍柄上的那隻手上。那隻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指腹上有薄薄的繭——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
陳景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是武將出身,手裡也沾過血,可面對楚江開,他竟然生出一股從心底蔓延開來的寒意。不是怕他的劍,而是怕他這個人。
楚江開身上有一種陳景從未在商人身上見過的氣質,他很熟悉的氣質,那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才會有的氣質,冷厲、決絕、不帶一絲猶豫。
“楚、楚江開。”陳景強迫自己挺直腰背,聲音卻還是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這裡是侯府,不是你的商號。你帶人持械闖入朝廷命官府邸,這是謀逆大罪!”
“謀逆?”楚江開笑了,笑聲不大,卻像一把鈍刀在陳景心口上慢慢磨,“陳侯爺好大的帽子,謀逆?你們家是皇宮啊,我楚江開今日來,是來接我妹妹回家的。我來接自己的親妹妹,怎麼就成謀逆了?”
“她進了我侯府的門,就是我侯府的人!”
“進門?”楚江開挑眉,“她和你拜堂了嗎?入洞房了嗎?喝合巹酒了嗎?一樣都沒做,算什麼進門?你陳景連個像樣的儀式都沒給她,就想說她是你侯府的人?”
陳景語塞。
“再說了,”楚江開不急不緩地補了一句,“就算她真的進了你家的門,你這個做夫君的用冷水潑她、關她在下人房、讓她做妾——按照大梁律,我可以告你虐待妻子。陳侯爺要不要試試,看衙門是站在你這邊,還是站在被虐待的弱女子這邊?”
“你!”陳景氣得渾身發抖,卻找不到反駁的話。
楚江開說的每一句,都有理有據,讓人挑不出毛病。
“弱女子?”陳老夫人終於忍不住了,顫巍巍地站起來,指著楚江瀾,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劃過玻璃,“你看看你這個妹妹!她哪裡弱了?她砸了我們侯府的茶壺,打了我們侯府的嬤嬤,掀了桌子,踹了椅子,還跑到喜堂來大吵大鬧——這叫弱女子?這分明是個潑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