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蘇婉柔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更多的是憤怒,“那楚江瀾太過分了!她當眾揭我的短,說我是……是什麼小三兒,還拿我庶出的身份說事!這口氣,我咽不下去!”蘇婉柔並不知道什麼是小三兒,但她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陳景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咽不下去也得咽。”他的聲音沙啞,“現在不是跟她計較的時候,先想想怎麼善後吧。”
“善後?”蘇婉柔的聲音驟然拔高,“侯爺,今日喜堂上來了那麼多賓客,都是朝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回去之後,一傳十、十傳百,明天全京城都會知道今天的事!你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陳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以為我不知道?!”
蘇婉柔被他這一拍嚇得縮了縮脖子,但很快又挺直了腰背。
她是丞相府的女兒,就算是個庶女,也不至於被一個侯爺嚇破膽。
“侯爺,”她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對我吼什麼?還不是你沒有拿捏住楚江瀾?我父親那邊,你打算怎麼交代?今日的事,肯定會傳到他耳朵裡。他老人家最看重面子,如今你的原配大鬧喜堂,讓他女兒當眾受辱,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陳景的臉色更難看了。
丞相蘇聞天,那是他惹不起的人物。他在朝堂上屬於新貴,立足不穩,根本不能和根深蒂固的丞相抗衡。今日喜堂上的事,若是傳到蘇聞天耳朵裡,他苦心經營了這麼久的聯姻,恐怕就要泡湯了。
“婉柔,”陳景放軟了語氣,伸手去握蘇婉柔的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處理好這件事。楚家那邊,我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蘇婉柔抽回了手,冷冷地看著他:“侯爺,你先處理好你自己的爛攤子吧。一百二十七萬兩白銀,你打算怎麼還?”
陳景的手僵在半空中。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陳景沒好氣地說。
那個穿灰色短褐的中年男子推門進來,行了一禮:“侯爺,小的剛才在門口盯著,聽到楚家兄妹說了些話……”
他將聽到的內容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話本、說書、丞相府、借據……
每說一句,陳景的臉色就白一分。
說到最後,陳景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們……他們真這麼說?他們怎麼敢的?”
“千真萬確,侯爺。楚家那位大小姐還說,要讓全京城的百姓都……都把您的事蹟倒背如流……”
陳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完了。
全完了。
他低估了那個女人。
不,他從來就沒有真正認識過那個女人。
那個怯懦、溫順、連抬頭都不敢的楚江瀾,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這樣一個可怕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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