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楚江瀾笑得像只偷到雞的小狐狸,“丞相府不是想攀這門親嗎?蘇婉柔不是想當正妻嗎?那就讓他們出錢。把陳景的借據謄寫一份,送到丞相府去。就說楚家不反對陳蘇兩家聯姻,也同意退親,但陳景欠的債,得還。他要是還不上,蘇家作為親家,總不好意思袖手旁觀吧?”
楚江開聽得連連點頭,眼睛越來越亮。
“高!實在是高!”他一拍大腿,“這樣一來,陳景就得去求蘇家出錢。蘇家要是出錢,那就等於承認這門親事是他們用錢買來的,傳出去好聽嗎?要是不出錢,陳景就得自己背這一百多萬兩的債,他背得起嗎?橫豎都是死!”
“不止呢。”楚江瀾補充道,“就算蘇家真的出了錢,那也是一根刺。你想啊,陳景一個大男人,娶老婆的錢都要靠岳父家出,他在蘇婉柔面前還抬得起頭嗎?蘇婉柔那個性子,拿著這個把柄,日後還不得把他拿捏得死死的?到時候他們倆狗咬狗,咱們在旁邊看戲就好。”
楚江開簡直要對妹妹刮目相看了。
不,不是刮目相看——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一環扣一環的算計,步步為營,招招致命。不但要錢,還要讓陳景和蘇家離心離德,裡外不是人。
“瀾兒,”楚江開認真地看著她,“你老實跟大哥說,你是不是拜了什麼高人為師?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厲害了?”
楚江瀾眨了眨眼,嘆了口氣:“人教人學不會,事教人一次就學會了。”
楚江開也有些傷感,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沒有再追問。
兄妹倆邊說邊往馬車的方向走。身後的百姓們還在議論紛紛,但議論的內容已經悄悄變了。
“楚家這位大小姐,可真是不一般啊。”
“誰說不是呢?被侯爺欺負成這樣,還能笑得出來,還說要編話本唱衰侯爺,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膽子大?人家那是本事!你沒看楚家大少多護著她?有那樣的哥哥撐腰,她怕什麼?”
“對了,剛才我好像聽楚大小姐說什麼‘話本’‘說書’的,該不會是要找人編排侯爺吧?”
“噓——小聲點!這種事咱們心裡知道就行,別亂傳。不過說實話,侯爺這事辦得確實不地道,活該被人編排。”
“就是就是,忘恩負義的東西,要不是楚家,他能有今天?呸!”
人群中,一個穿著灰色短衣的中年男子悄悄退了出去,一溜煙鑽進了侯府的側門。
他是陳景安插在門口的眼線,專門盯著楚家兄妹的動靜。剛才楚江瀾和楚江開的對話,他斷斷續續聽到了一些,雖然不全,但“話本”“說書”“丞相府”“借據”這幾個詞,足夠讓他心驚肉跳了。
他得趕緊去稟報侯爺。
侯府側門內,陳景正坐在書房裡,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蘇婉柔坐在他對面,眼眶紅腫,手裡攥著一塊帕子,帕子已經被淚水浸透了大半。她的貼身丫鬟站在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