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周同在對面坐下,捋了捋山羊鬍,“滿城都在傳,說侯爺被楚家大小姐退了婚,還欠著上百萬兩銀子,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陳景猛地一拍桌子,茶盞跳起來,茶水濺了一桌。“本侯什麼時候欠她上百萬兩了?那是她楚家自願給的!什麼借據什麼欠條,都是她們自己編的!”
周同心裡清楚那些借據是真的,但嘴上不能這麼說。做幕僚這麼多年,他最大的本事就是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侯爺息怒。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得想對策。楚家那邊要是真把借據的事兒鬧大了,侯爺的名聲可就不太好看了。”
陳景咬著牙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你說得對。不能讓她先出手。我們先動手,把水攪渾。”
周同眼睛一亮:“侯爺的意思是——”
“去找人。”陳景站起來,開始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去各大茶樓酒肆找說書先生,讓他們給我編新段子。就說楚家大小姐善妒潑辣、不守婦道,大婚之日當眾撒潑、毆打侯府下人、威脅朝廷命官——怎麼難聽怎麼編。還有,找那些街頭巷尾嚼舌根的婆子,給她們銀子,讓她們到處傳楚江瀾是個瘋婦,嫁不出去才故意訛詐。”
周同連連點頭:“這個容易,花點銀子就能辦。”
“還有,”陳景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眼睛裡閃著狠厲的光,“派人去楚家周圍的鄰居那裡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什麼把柄可以抓。楚家做了這麼多年生意,不可能一點問題都沒有。”
“是,屬下這就去辦。”周同躬身退下。
當天上午,京城幾個茶館的說書先生就開始講“瘋婦大鬧喜堂”的新版本,把楚江瀾描繪成了一個蠻不講理、動不動就撒潑打滾的瘋婦。
到中午的時候,街頭巷尾也多了些嚼舌根的婆子,坐在槐樹下納著鞋底高聲議論:“楚家那個大小姐,根本不是什麼剛烈,是瘋!我侄子的鄰居的表弟在侯府當差,親眼看見的——她又打又砸,還拿碎瓷片割自己脖子威脅侯爺,這不是瘋子是什麼?”
這些話像長了腿一樣,從一條街傳到另一條街。“楚江瀾是瘋婦”的說法,跟“楚江瀾是巾幗英雄”的說法,開始在京城裡分庭抗禮。
楚家花廳裡,楚江瀾正悠閒地喝著茶,聽大哥說外面的情況。
楚江開臉色陰沉得像鍋底:“陳景這是狗急跳牆了。派人在各大茶樓散播謠言,還買了說書先生編排你。說書外加城中的婆子嚼舌根,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哦?”楚江瀾放下茶盞,臉上沒有半點慌張,甚至帶著一絲笑意,“他們都說了些什麼?”
“說你瘋了,說你潑辣,說你不守婦道,說你是想訛詐侯府的銀子才鬧事。”楚江開越說越氣,“還說你是嫁不出去才故意鬧事,誰娶你誰倒黴。”
楚江瀾笑了,笑得很輕鬆,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
“瀾兒,你還能笑得出來?”楚江開急了,“陳景這是在毀你的名聲!女子的名聲比命還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