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楚懷遠眉頭一皺,“蘇婉柔?丞相府那個庶女?”
“對。她一大早就來了,說要見我。”楚江瀾舀了一勺粥,不緊不慢地吹了吹,“我已經讓老劉頭把她領到花廳去了。還請母親等會兒同我一道去坐坐,有長輩在場,說話也便宜些。”
林氏放下筷子,臉色有些緊張:“她來幹什麼?該不會是來找麻煩的吧?瀾兒,你別去見她,讓你大哥去打發她。”
“娘,沒事。”楚江瀾喝了一口粥,語氣淡然,“她要是來找麻煩的,吃虧的肯定不會是我。再說,有您在旁邊,她還能吃了我不成?”
“瀾兒說得對。”楚江開大口咬了一口饅頭,含混不清地說,“在喜堂上她都不是瀾兒的對手,今天跑到咱們家來,那不是送上門找打嗎?”
苗氏微微一笑:“就是!瀾兒,嫂子陪你一起去。”
楚懷遠放下筷子,看著女兒,目光裡有些擔憂,“瀾兒,蘇婉柔畢竟是丞相的女兒,你跟她打交道,還是要注意分寸。別讓她抓到什麼把柄。咱們楚家雖有些家底,可在朝堂上沒什麼根基,犯不著跟她硬碰硬。”
“爹放心。”楚江瀾將最後一口粥喝完,拿帕子擦了擦嘴,“分寸我有。該守的禮數我一樣不少,該說的話我也一句不會少。”
她站起身,看向母親:“娘,咱們去吧。”
林氏點點頭,整了整衣襟,隨著女兒起身。
花廳位於前院東側,是一間不大的會客廳,平日裡用來招待不太重要的客人。楚江瀾特意選在這裡,而不是更正式的正廳,本身是一種態度。但請母親坐鎮,又留了餘地——長輩在場,說什麼做什麼都有個迴旋的餘地。
花廳的佈置簡雅,紫檀木的桌椅擦拭得一塵不染,牆上掛著一幅水墨蘭草圖,案頭擺著一盆文竹。早上的陽光從雕花窗欞裡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婉柔就坐在花廳裡。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精緻,一件淺粉色的褙子,上面繡著纏枝蓮紋,領口和袖口都鑲了銀鼠毛邊,既保暖又顯貴氣。下面是條石榴紅的百褶裙,走起路來裙襬搖曳,像一朵移動的牡丹花。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蛾眉淡掃,朱唇輕點,兩頰掃了薄薄的胭脂,端的是我見猶憐。
那天楚江瀾大鬧侯府,高調離去後,當晚蘇聞天就派管家去了侯府,以“禮未成、堂未拜,姑娘不便留宿侯府”為由,客客氣氣地把蘇婉柔和嫁妝都接回了丞相府。陳景想留都留不住——蘇聞天的話滴水不漏,挑不出理。
現在,蘇婉柔坐在花廳裡,腰背挺得筆直,下頜微微揚起,眼神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兩個丫鬟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後,一個手裡捧著一個錦盒,一個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排場十足。
聽到腳步聲,蘇婉柔抬起頭。她的目光先落在林氏身上,微微一怔,隨即露出得體的笑容,起身行了個平禮:“楚夫人安好。”
又轉向楚江瀾,笑意淡了幾分:“楚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