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陳景抬起頭,眼中帶著最後一絲希望,“給本侯三個月,本侯一定湊齊銀子。”
楚江瀾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三個月可以。”她重新坐下,語氣緩和了幾分,“但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從今天起,你不許再派人散播謠言詆譭我楚家的名聲。第二,你要公開承認欠債的事實,不能再抵賴。第三——”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這三個月內,你不能跟蘇婉柔成親。”
陳景一愣:“為什麼?”
“因為你還沒跟我解除婚約。”楚江瀾理所當然地說,“婚約一天不解除,你陳景就是我楚江瀾的未婚夫。你要是敢在我之前跟別人成親,那就是停妻再娶,按照大梁律,是要吃板子的。”
陳景的臉色更難看了。
“所以,”楚江瀾站起來,拍了拍衣袖,“陳侯爺,你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跟我吵架,而是趕緊湊銀子。銀子湊齊了,婚約解除了,你愛娶誰娶誰,跟我沒關係。”
楚江瀾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對了,三個月後你要是湊不齊銀子,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到時候,我不但要讓你還錢,還要讓你連本帶利地還——利息按三分算,一個月就是三萬八千多兩。你自己掂量著辦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陳景坐在花廳裡,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三分利,一個月三萬八千多兩——他上哪兒去湊這些銀子?
陳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楚家大門的。他只記得自己上了馬車,車簾一放下,整個人就像散了架一樣癱坐在車廂裡。馬車緩緩啟動,朝侯府駛去。一路上,他聽到外面的百姓還在議論——有人在罵他白眼狼,有人在笑他負荊請罪,有人在猜測他會不會真的去磕頭。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他心上。
陳景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
“楚江瀾……”陳景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恨意,也帶著恐懼,“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馬車在暮色中緩緩駛向侯府,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咕嚕咕嚕”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陳景知道,他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而陳景從楚家鎩羽而歸的訊息,更是讓京城的熱鬧火上澆油。
不到半天,安平侯在楚家吃癟的訊息就傳遍了大街小巷。茶樓酒肆裡添油加醋的版本多得數不過來,有的說陳景在楚家被罵得狗血淋頭灰溜溜跑了,有的說他當場給楚江瀾跪下了磕了三個響頭才被放出來。版本雖然不同,核心意思就一個——安平侯這回是徹底栽了。
訊息傳到丞相府的時候,蘇婉柔正坐在閨房裡對著一面銅鏡發呆。
銅鏡打磨得極亮,映出一張精緻嬌美的臉。蛾眉淡掃,朱唇輕點,兩頰掃了薄薄的胭脂,端的是我見猶憐。
蘇婉柔盯著鏡中的自己,嬌美的臉滿是戾氣,手裡的象牙梳子被她捏得咯吱咯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