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貼身丫鬟翠兒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盞燕窩羹,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侯爺從楚家回來了。
蘇婉柔眼睛一亮,轉過身來:怎麼樣?談成了嗎?
翠兒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沒談成。聽說侯爺在楚家等了半個多時辰楚姑娘才出來見他,兩人沒說幾句就吵起來了。楚姑娘提了三個條件——公開道歉、還清欠款、負荊請罪,還說給侯爺三個月期限,這三個月內不得跟小姐成親,否則就是停妻再娶,按大梁律要杖責奪爵。利息按三分算,一個月就是三萬多兩……
蘇婉柔手裡的梳子地掉在了地上。三個月不得成親?三萬多兩一個月的利息?楚江瀾這是要把陳景活活困死啊!
還有……翠兒吞吞吐吐,侯爺出來的時候臉色特別難看,上了馬車就一直沒說話,回府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誰也不見。
蘇婉柔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不能慌。陳景雖然窮,但她蘇家不窮。只要父親願意幫忙,銀子也不是湊不出來。關鍵是——父親願不願意?
翠兒,她壓低了聲音,老爺那邊……有沒有說什麼?
翠兒猶豫了一下:老爺今天中午跟幾個門客喝酒的時候提了一嘴,說這門親事還要再看看。奴婢聽著,老爺的意思好像是……在猶豫。
蘇婉柔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還要再看看——這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是客套,從蘇聞天嘴裡說出來就是不看好。她太瞭解自己的父親了,他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陳景現在名聲臭了、欠了一屁股債、還被楚家拿捏得死死的,父親怎麼可能還願意把女兒往火坑裡推?
不行,蘇婉柔猛地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我不能讓這門親事黃了。我費了這麼多心思,好不容易把楚江瀾那個賤人擠走,眼看就要當上侯夫人了,怎麼能功虧一簣?
她停下腳步,眼神變得陰鷙起來。翠兒,去給我查楚江瀾的底細。她一個商戶女,能有什麼了不起的?一定有把柄,只是我沒找到而已。去查,花多少銀子都行。
翠兒領命而去。
茶館裡,說書先生一拍醒木,眉飛色舞:“話說那日安平侯府喜堂之上,楚家大小姐一身中衣、昂首挺胸走進來,指著陳侯爺的鼻子就是一通罵——‘你陳景忘恩負義,比白眼狼還不如!’那聲音,那氣勢,滿堂上百號賓客,愣是沒一個人敢出聲!”
“好!”茶客們拍手叫好,瓜子殼掉了一地。
酒肆裡,幾個商人湊在一桌,壓低聲音交頭接耳:“聽說了嗎?楚家放話了,陳景不還一百多萬兩銀子,就別想解除婚約。蘇家那位千金想嫁入侯府就難了!”
“嘖嘖嘖,這一百多萬兩可不是小數目。陳景那個侯府,賣了也湊不出這麼多啊。”
“活該!誰讓他忘恩負義的?楚家幫了他那麼多,他倒好,大婚之日讓人家做妾。這種人,就該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