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說回來,楚家大小姐膽子也太大了。喜堂上打了丞相千金的臉,還逼著侯爺道歉——她就不怕蘇家報復?”
“怕什麼?你沒看楚家大少爺那個架勢?楚江開是吃素的?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如意樓樓主,手裡沾過血的。蘇家要是敢動他妹妹,他能把丞相府的屋頂掀了。”
街頭巷尾,婦人們一邊納鞋底一邊議論:“楚家那位大小姐,以後可怎麼嫁人啊?鬧成這樣,誰還敢娶她?”
“你懂什麼?這樣的女子,一般的男人鎮不住。真能配得上她的,那得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你看她那氣派,哪裡像是被退婚的?分明是個女將軍!”
“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說了,楚家大小姐比他見過的許多男人都有膽色。這樣的女子,可遇不可求。”
楚江瀾這三個字,像一陣旋風,席捲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有人說她是巾幗英雄,剛烈果決,為天下女子出了一口氣。
有人說她不知天高地厚,商戶之身跟侯爺、丞相府叫板,早晚要倒黴。
有人說她瘋,有人說她狂,有人說她蠢,有人說她勇。
但不管怎麼說,所有人都達成了一個共識——
楚家這位大小姐,不好惹。
誰惹了她,她能跟你拼命。不要命的人,最可怕。
京城東市,楚家宅院。
楚江瀾這兩日倒是一點都不慌。外頭的議論她聽說了,但聽過就算了,該做什麼做什麼。外面的風浪再大,也影響不了她吃飯的胃口。
今日早飯後,楚江瀾坐在花廳裡,面前攤著幾張畫稿,正在修改一款裙子的腰線設計。春花在旁邊磨墨,時不時探過頭來看一眼,嘖嘖稱讚:“小姐,您畫的這些衣裳可真好看,比鋪子裡賣的那些強多了。”
“那是自然。”楚江瀾頭都沒抬,筆尖在紙上勾勒出一道流暢的弧線,“鋪子裡賣的都是老款式,穿出去滿大街都一樣。我要做的,是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是楚記的衣裳,獨一無二。”
春花聽得兩眼放光:“小姐,等鋪子開張了,奴婢能不能也做一件?奴婢現在的月銀,攢兩個月就夠了——”
“傻丫頭。”楚江瀾抬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你是我的貼身丫鬟,出去就代表我的臉面。等鋪子開張,我親自給你設計幾件,不要你花錢。”
春花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連連道謝。
楚江瀾淡淡一笑,“謝什麼?你這模樣,這身段,活脫脫一個衣服架子,什麼衣服穿你身上也好看,我都不用打廣告了。”
主僕二人正說著話,老劉頭又小跑著進來了。
“姑娘,門外來了個人。”
楚江瀾手裡的筆沒停:“又是誰?蘇婉柔又來了?”
“不是不是。”老劉頭搖頭,表情有些古怪,“是個……是個小廝打扮的年輕人,說是替他家主子送帖子來的。老奴問他主子是誰,他不肯說,只說‘姑娘看了帖子便知’。”
送帖子?
楚江瀾放下筆,接過老劉頭遞上來的帖子。
帖子是淡紫色的,用的是上好的澄心堂紙,邊緣壓了銀絲暗紋,拿在手裡沉甸甸的,一看就價值不菲。帖子上沒有署名,只寫了四個字——
“靜候佳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