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場裡輸急了鬧事的，被他帶人架出去，過後對方連傷都沒受，只是再不敢踏進那家賭場；茶樓裡有人仗勢欺人被他撞見，第二天那人就灰溜溜地搬出了京城——誰都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他混是混，可從不混出圈，京城裡那些真正見不得光的勾當，跟他沒半點關係。
“天一，回府。”慕容寒放下車簾，聲音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調子，整個人又往車壁上一靠，歪歪斜斜的沒個正形。
馬車緩緩啟動，朝靖安王府駛去。
靖安王府坐落在京城北面，佔地極廣，亭臺樓閣、假山池沼一應俱全。府中最有名的是那片梅林——三百株老梅樹，冬天開花時香飄十里，是京城一景，當初封王開府時，他一句話，“大哥，我喜歡這片梅林。”皇帝大筆一揮，就給他圈進了靖安王府。
慕容寒回到府中，徑直去了書房。
王府裡的下人們都習慣了——小王爺從外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書房“小憩”。那間書房平日裡不許任何人進去打掃，只有管家福海每日親自進去收拾一回，旁人連門檻都不能跨。外頭都傳靖安王的書房裡藏了無數話本子、春宮圖，是小王爺躲著看閒書的地方。
慕容寒也從不解釋，每逢有人打趣，就嘿嘿一笑，搖著手中摺扇：“怎麼，你想來借兩本？”
書房的真正模樣，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
門一關上，他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就淡了下來。
慕容寒走到書案後坐下，順手把歪歪斜斜的玉帶正了正，懶散靠著的脊背也直了幾分。
牆上掛著的是一幅幅輿圖——北境的軍事佈防圖、京城的城防圖、各衙門的人事脈絡圖，甚至還有一張皇宮大內的詳細地圖。每一張圖上都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記號，有些已經泛黃，顯然是很久以前的東西；有些墨跡還是新的，顯然最近還在更新。
他從袖中取出那張箋紙，展開，鋪在桌面上。
“奉陪”兩個字寫得端端正正，一筆一劃都不敷衍，透著一股認真勁兒。可仔細看，那認真裡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傲氣，好像在說——“你想玩，我就陪你玩，看誰玩得過誰。”
慕容寒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好一會兒，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他起身走到書架前，手指在幾本書冊上掠過，抽出一卷薄薄的手札，翻到空白頁，提筆蘸墨，將“奉陪”二字臨摹了下來。筆鋒落紙的瞬間，那股子慵懶勁兒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凜冽的氣勢，與他方才靠在馬車上半眯著眼，睡不醒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寫完了，擱筆，後退半步端詳了一會兒，輕聲道：“有意思。”
福海端著一盞茶進來，看到小王爺對著張紙又是臨摹又是端詳，忍不住湊過去看了一眼。那紙上的“奉陪”二字，臨得與原件幾乎一模一樣，連楚江瀾運筆時那點微微上揚的鉤鋒都分毫不差。
“小王爺，您真打算見她？”
“怎麼，不行？”慕容寒把臨摹的那頁紙夾回手札裡，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歪著腦袋衝福海眨眨眼，“孤男寡女，酒樓相會——這麼有意思的事，本王怎麼能錯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