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她以為他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他真的去了，而且還是親自去的。
這個小王爺，倒是說到做到。
“瀾兒，這個靖安王到底想幹什麼？”楚江開滿臉擔憂，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說，“你說他是不是……是不是對你有什麼企圖？”
“能有什麼企圖？他是皇親貴胄，能對我一個被退了親的商戶女有什麼企圖？”楚江瀾聳聳肩，有些自嘲，重新拿起筆在賬冊上勾畫，“大概就是閒得無聊，找個人逗著玩吧。你想啊，他是皇帝的親弟弟，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要什麼有什麼，誰都對他客客氣氣的。突然冒出一個人不給他面子，他新鮮，覺得好玩，就想多逗逗。等新鮮勁兒過了，他就去找別的新鮮玩意兒了。”
“逗著玩？”楚江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瀾兒，你可不能掉以輕心。這些皇室子弟，沒一個省油的燈。慕容寒看著嘻嘻哈哈的，整天把‘我大哥是皇帝’掛在嘴邊，像個沒長大的孩子——可你想過沒有，皇家無兄弟，他能在皇帝身邊活到現在，皇上還如此寵他，沒讓他就藩，能在朝堂上週旋這麼多年，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紈絝，每日惹是生非還讓人抓不住錯處，這樣的人，能是簡單的？”
楚江瀾手裡的筆微微一頓。
大哥說得對。
她之前一直把慕容寒當成一個被寵壞的紈絝子弟，覺得他就是個孩子，幼稚、話多、愛顯擺、動不動就搬出“我大哥是皇帝”來壓人。可仔細想想，能在權力鬥爭的旋渦中活得這麼滋潤的人，怎麼可能真的只是個沒腦子的紈絝？
要麼他是真的命好，有皇帝大哥護著，什麼都不用操心。
要麼他是在扮豬吃老虎，用“紈絝”這張皮把自己藏起來，讓所有人都低估他。
不管是哪種可能，這個人都不簡單。
“我知道了，大哥。”楚江瀾點了點頭，語氣認真了幾分，“我會注意的。”
“不只是注意。”楚江開站起來，走到妹妹面前，雙手撐在桌案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離他遠一點。我們楚家是商賈，跟皇室扯上關係，不是什麼好事。今天他給你撐腰，明天就可能有人因為忌憚他而對付你。那些人的刀子不敢捅他，還不敢捅你嗎？你明白嗎？”
楚江瀾看著大哥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大哥，你放心吧。”楚江瀾站起來，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像哥們兒的，“我現在只想搞錢，沒空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小王爺愛幹嘛幹嘛，跟我沒關係。他再來找我，我不理他不就行了？”
楚江開看著妹妹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嘴角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你能這麼想，大哥就放心了。”
可他總有一種預感，這個靖安王，不會輕易放過他妹妹。
那個男人看妹妹的眼神，他見過。在街上“偶遇”的時候，在東大街茶攤上坐著等的時候，在侯府替妹妹出頭的時候——那眼神里除了新鮮和好奇，還有一種他不想承認的東西。
志在必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