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的夜晚來得格外早，彷彿被厚重的巖壁提前拽入了暮色。篝火在空地上越燒越旺，噼啪作響的火星濺起又落下，在地面燙出一個個轉瞬即逝的光點。凌夜坐在帳篷外的一塊平整岩石上，手裡摩挲著那枚合二為一的玉佩，月光透過溶洞頂端的縫隙灑下來，在玉佩上流轉，像一層流動的銀紗。
“還沒睡？”蘇曉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粥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將碗遞過去，“剛熬好的，加了點安神的草藥，喝了好睡。”
凌夜接過碗，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掌心，驅散了不少寒意。她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藥香混雜著米香，意外地不難喝。“你也沒睡。”她側頭看向蘇曉，女孩的側臉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柔和，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顯然也沒休息好。
“在給林薇換藥。”蘇曉笑了笑，目光落在遠處的醫療帳篷上，“她傷口恢復得不錯，就是性子倔，不肯好好躺著，總惦記著放哨。”
凌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林薇果然不在帳篷裡，想必又去溶洞入口附近巡邏了。這個爽朗的姑娘，總是用最首接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守護，像一株帶刺的玫瑰，堅硬的外殼下藏著柔軟的芯。
“陳默呢？”凌夜問。
“在跟秦峰說話呢。”蘇曉指了指不遠處的篝火堆，陳默正坐在秦峰對面，低著頭，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手裡還拿著一個小巧的零件，似乎在請教問題。“秦峰懂很多關於機械和訊號的知識，陳默對他很佩服。”
凌夜的目光在秦峰身上停留了片刻。男人正側耳聽著陳默說話，神情溫和，偶爾點頭回應，看起來確實不像壞人。但她心裡總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警惕，或許是經歷了太多背叛和犧牲，讓她很難輕易相信陌生人，哪怕對方看起來再無害。
“李隊呢？”
“在研究溶洞裡的星圖。”蘇曉指了指溶洞深處的巖壁，“他說那裡的符號可能藏著線索，讓我們別打擾他。”
凌夜站起身：“我去看看。”
蘇曉也跟著站起來：“我陪你一起。”
溶洞深處比外面更暗，只有幾盞掛在巖壁上的油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李隊正站在一面巨大的巖壁前，手裡拿著一支火把，湊近那些刻著符號的地方，仔細觀察著，眉頭緊鎖，神情專注。
巖壁上的符號比外面看到的更密集，更復雜，縱橫交錯，像是一張巨大的星圖，又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凌夜走到他身邊，能感覺到這些符號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與她體內的星軌碎片產生了共鳴，像無數細小的電流，輕輕刺激著她的神經。
“這些符號……”凌夜輕聲說，“好像是星軌的執行軌跡。”
李隊轉過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你也看出來了？”他用火把指著其中一處，“你看這裡，與‘天樞’碎片的紋路完全吻合，而這裡，對應著‘天璣’。”他又指向另一處，“最奇怪的是這裡，這個符號不屬於任何一塊己知的碎片，像是……一個全新的星位。”
凌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個符號確實從未在任何一塊碎片上見過，形狀像一個旋轉的漩渦，邊緣刻著細密的紋路，像是無數個小星系在圍繞著中心旋轉。她體內的碎片在這時忽然劇烈震動起來，尤其是那塊趙猛留下的碎片，滾燙得像一塊烙鐵，讓她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這個符號……”凌夜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在哪裡？”李隊追問。
凌夜閉上眼睛，努力回憶著。模糊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守林人竹籃裡的草藥、王伯家牆上的合影、趙猛背上的箭傷、張老手裡的暗紅色石頭……最終，畫面定格在暗渠骸骨旁的金屬盒上，那個盒子的底部，刻著一個一模一樣的漩渦符號！
“在暗渠裡，一個金屬盒上見過。”凌夜睜開眼睛，語氣肯定，“那個盒子是空的，但能量波動很奇怪，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剝離過。”
李隊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如果我沒猜錯，這個符號代表的，可能是‘悖論核心’。”
“悖論核心？”凌夜和蘇曉異口同聲地問。
“是傳說中星軌的能量源。”李隊的聲音低沉，“據說星軌之所以能維持時空平衡，全靠悖論核心提供能量。但它非常不穩定，一旦失控，就會引發時空錯亂，甚至撕裂宇宙。所以遠古的守護者們將它封印了起來，只留下星軌碎片作為鑰匙，必要時才能啟動。”
“獵隼想要的，難道是悖論核心？”蘇曉驚訝地問。
“很有可能。”李隊點了點頭，“如果他集齊所有碎片，再找到悖論核心，後果不堪設想。”他看向凌夜，“張老讓你月圓之夜帶著碎片和鑰匙去聽風鎮，恐怕就是為了阻止他找到悖論核心。”
凌夜握緊了口袋裡的玉佩，忽然明白了守林人和張老的用意。聽風鎮的老院子，不僅是守護者的發源地，很可能也是封印悖論核心的地方。月圓之夜，裂隙開啟，既是機會，也是危機。
“我們必須在獵隼之前找到悖論核心。”凌夜的語氣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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