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裡的煙霧還未散盡,像一層厚重的紗幔,將光影切割得支離破碎。凌夜扶著秦峰,踩著滿地狼藉往前走,靴底碾過碎裂的石塊和乾涸的血跡,發出細碎的聲響,在空曠的溶洞裡格外清晰。陳默舉著照明裝置走在最前面,光束刺破煙霧,在前方照出一條蜿蜒的路徑,偶爾有受驚的蝙蝠從頭頂掠過,翅膀扇動的聲音帶著幾分詭異。
“秦峰哥,你的傷得趕緊處理。”陳默回頭看了一眼,聲音裡帶著擔憂,“我包裡有止血粉和繃帶,要不先停下來簡單處理一下?”
秦峰靠在凌夜肩上,呼吸還有些不穩,聞言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先跟大部隊匯合再說,這裡不安全。”他的左臂還在滲血,深色夾克的袖子己經被浸透,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凌夜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重量越來越沉,腳步也有些踉蹌,便下意識地將他扶得更緊了些。掌心觸到他後背的溫度,帶著一絲不正常的滾燙,顯然是失血讓體溫開始波動。她側頭看了一眼秦峰的側臉,煙霧在他稜角分明的輪廓上流動,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疏離的眼神,此刻蒙上了一層疲憊,卻依舊透著股不肯示弱的韌勁。
“再堅持一下,應該快到通道口了。”凌夜輕聲說,語氣裡不自覺地帶上了安撫的意味。她能感覺到秦峰的身體僵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這樣說,隨即放鬆了些,將更多的重量靠了過來,像是默認了這份靠近。
陳默手裡的光束忽然頓了頓,前方隱約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還夾雜著熟悉的呼喊:“陳默!秦峰!凌夜!你們在嗎?”是李隊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
“我們在這兒!”陳默立刻回應,舉著照明裝置晃了晃,“李隊,我們過來了!”
光束那頭很快有了回應,幾道人影衝破煙霧跑了過來,為首的正是李隊,身後跟著蘇曉和幾個隊員。蘇曉手裡還提著一個醫療箱,看到秦峰的樣子,臉色立刻變了:“快讓我看看!”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撩起秦峰的袖子,倒抽了一口冷氣:“傷口太深了,得馬上清創縫合,不然會感染。”說著就開啟醫療箱,拿出酒精和紗布,動作麻利得不像平時那個總帶著點怯懦的姑娘。
李隊皺著眉打量西周,又看了看凌夜:“訊號塔那邊解決了?”
“嗯,解決了三個,應該暫時安全了。”凌夜點頭,簡單說了下剛才的遭遇,略過了星軌碎片爆發的細節——那是她心底的秘密,暫時還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李隊聽完,沉默了片刻,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了。”他的眼神里帶著讚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下次別這麼冒險,團隊的意義不是逞英雄,是互相照應。”
凌夜心裡一動,點了點頭。她知道李隊是擔心她,這份來自前輩的關心,像溶洞裡透進的微光,驅散了幾分剛才的緊張。
蘇曉己經用酒精給秦峰的傷口消完毒,正準備縫合,秦峰忽然悶哼了一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卻硬是沒再發出一點聲音。凌夜看著他緊抿的嘴唇,忽然想起剛才在訊號塔上,他撲過來替自己擋子彈的瞬間,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忍一忍,很快就好。”蘇曉的聲音放得很柔,手裡的針線穿梭得飛快,“我用了最好的縫合線,留疤會很淡。”
秦峰沒說話,只是偏過頭,目光落在凌夜身上,眼神複雜。凌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視線,卻對上李隊瞭然的目光,臉頰微微發燙,趕緊轉頭去看陳默除錯訊號發射器。
“反追蹤系統很穩定,獵隼暫時定位不到我們。”陳默盯著螢幕說,“不過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得儘快轉移,備用通道只能撐三個小時。”
“往哪走?”李隊問。
“我之前查過地圖,這個溶洞連通著聽風鎮的後山,從那邊出去,離老院子很近。”陳默調出地圖,指著其中一條路線,“就是這條路有點難走,要穿過一片亂石灘。”
“就走這條路。”李隊當機立斷,“越難走,獵隼越不容易追上來。蘇曉,秦峰的傷能趕路嗎?”
“應該可以,我給他用了鎮痛劑,只要別做劇烈運動就行。”蘇曉己經縫合完傷口,正在包紮,“就是失血有點多,得補充點能量。”
“我這裡有壓縮餅乾和能量棒。”一個隊員遞過來一個揹包。
秦峰接過能量棒,撕開包裝咬了一口,目光又落到凌夜身上,忽然開口:“剛才在訊號塔上,你的刀……”
凌夜心裡一緊,怕他追問星軌碎片的事,趕緊打斷:“先趕路吧,別耽誤時間。”
秦峰挑了挑眉,沒再問,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看得凌夜心裡更慌了。
李隊己經帶著隊員清理出一條通路,招呼著大家出發。凌夜扶著秦峰,跟在隊伍中間,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些,靠在她身上的重量也輕了些。煙霧在身後慢慢散去,前方的光線越來越亮,隱約能聽到風吹過樹林的聲音。
“快到出口了。”李隊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輕鬆。
凌夜抬頭望去,果然看到前方巖壁上有一個缺口,陽光正從那裡湧進來,像融化的金子。她忽然想起剛才在訊號塔上,星軌碎片爆發的光芒,和此刻的陽光竟有些相似,都是帶著希望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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