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鎮的集市總在每月初三開集,青石板路被臨時支起的攤位佔去大半,竹編的籮筐裡堆著剛摘的野菜,陶土罐裡盛著琥珀色的米酒,叫賣聲混著孩童的嬉鬧,在晨霧裡釀出三分煙火氣。凌夜揹著半舊的帆布包走在人群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包側的短刀——這是李隊特意讓她帶上的,說“防人之心不可無”。
“凌夜姐,等等我!”蘇曉提著一個油紙包追上來,裡面是王嬸剛炸好的糖糕,油香混著芝麻的甜,“秦峰哥和陳默去修無線電了,說爭取今天能聯絡上總部,李隊在老院子守著‘天樞’碎片,讓我們買點鹽和紗布回去。”
凌夜接過糖糕,咬了一口,酥脆的外殼裹著滾燙的糖漿,燙得舌尖發麻,心裡卻暖融融的。“王嬸的手藝還是這麼好。”她含糊道,目光掃過集市入口——那裡站著三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男人,為首的留著寸頭,虎口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正盯著她們的方向,眼神像淬了冰。
“是狼王團隊的人。”蘇曉的聲音瞬間低了下去,手裡的油紙包微微顫抖,“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
凌夜不動聲色地將蘇曉往身後拉了拉,視線落在刀疤男腰間的徽章上——一頭狼頭咬著匕首,正是陳默提過的老牌玩家團隊標誌。“別慌,”她低聲道,“他們未必是衝我們來的。”
話雖如此,那三人卻徑首朝她們走來,刀疤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天樞’碎片在你們手裡吧?識相的交出來,免得吃苦頭。”
周圍的攤販察覺到不對,紛紛收拾東西往後退,原本熱鬧的集市瞬間空出一片,只剩下風吹過幡旗的“嘩啦啦”聲。凌夜將蘇曉護在身後,右手握住短刀刀柄:“碎片是我們的,憑本事拿的,要搶也得看我們答不答應。”
刀疤男像是聽到了笑話,揮了揮手,旁邊兩個男人立刻上前,動作迅猛,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凌夜側身避開左邊男人的拳頭,反手用刀鞘砸向他的肘關節,只聽“咔嚓”一聲輕響,男人痛呼著倒地。右邊的男人見狀,掏出一把摺疊刀刺來,寒光首逼凌夜面門——
“小心!”
一聲厲喝從斜後方傳來,緊接著是破空聲,一枚銅錢精準地打在男人手腕上,摺疊刀“噹啷”落地。凌夜趁機踹出一腳,正中男人胸口,將他踢得連連後退。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青布衫的老者站在不遠處,手裡把玩著三枚銅錢,眼角的皺紋裡盛著笑意,卻帶著不容小覷的氣場。“狼王的人,在聽風鎮撒野,問過我這把老骨頭了嗎?”
刀疤男臉色一變:“是你,老鬼!你不是早就退出副本了嗎?”
“退出了就不能管閒事?”老者慢悠悠地走過來,銅錢在掌心轉得飛快,“這兩個丫頭是我罩著的,你們動她們試試。”
狼王團隊的人顯然忌憚老者,刀疤男咬了咬牙,怨毒地看了凌夜一眼:“我們走!”帶著兩個手下狼狽地離開了集市。
危機解除,蘇曉才敢從凌夜身後探出頭,拍著胸口道:“嚇死我了……謝謝您,老爺爺。”
老者擺擺手,目光落在凌夜腰間的短刀上,眼神微動:“丫頭,這刀是‘獵隼’留下的吧?”
凌夜心裡一驚——這把刀是搭檔生前送她的,從未告訴過外人來歷。“您認識他?”
老者嘆了口氣,領著她們走到集市角落的茶攤,要了一壺粗茶:“我和他父親是舊識,都是最早一批守護者。”他給凌夜和蘇曉各倒了一杯茶,“獵隼當年為了保護‘天樞’碎片,死在影族手裡,他的刀怎麼會在你這?”
提到搭檔,凌夜的聲音沉了下去:“他是我前搭檔,三個月前犧牲了,刀留給了我。”
老者的眼神暗了暗,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筆記本:“這是獵隼父親的日誌,裡面記著影族的弱點,還有‘天樞’碎片的另一半線索——在狼王團隊手裡。”
凌夜接過日誌,封面己經磨得發亮,翻開第一頁,是熟悉的字跡,與搭檔筆記本上的筆跡如出一轍。“他們搶碎片,是為了影族?”
“不止。”老者喝了口茶,茶沫沾在花白的鬍鬚上,“狼王團隊背後有守序者撐腰,守序者想集齊碎片開啟遠古文明源點,據說那裡藏著能控制時空樞紐的力量。”
蘇曉聽得目瞪口呆:“那我們怎麼辦?他們肯定還會回來的。”
“別擔心。”老者笑了笑,露出沒剩幾顆牙的牙床,“聽風鎮的人,護短。”他朝茶攤老闆使了個眼色,老闆立刻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內屋。很快,集市上幾個看似普通的攤販都朝這邊看了一眼,眼神里帶著默契。
凌夜忽然明白,聽風鎮從來都不是普通的古鎮,這裡的人或許都是隱藏的守護者,像石榴樹的根鬚,在地下默默交織,守護著這片土地的安寧。
“對了,還沒問您怎麼稱呼?”凌夜收起日誌,鄭重地看著老者。
“叫我老周就行。”老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去通知鎮上的人加強戒備,你們早點回院子,別讓李隊等急了。”
看著老周融入人群的背影,蘇曉忽然道:“凌夜姐,你覺不覺得,我們不是在孤軍奮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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