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老院子的影子拉得很長，石榴樹的枝椏在暮色裡漸漸模糊，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畫。凌夜搬了張竹椅坐在院門口，手裡摩挲著那把獵隼留下的短刀，刀鞘上的磨損痕跡在餘暉裡明明滅滅，像在訴說著過往的故事。
“在想什麼？”秦峰端著兩碗涼茶走過來，放在石桌上的聲響很輕，生怕打破了這份寧靜。他的肩胛還貼著紗布，走路時左臂微微外撇，卻堅持要幫著做些雜事，說“總躺著骨頭會生鏽”。
凌夜接過涼茶，瓷碗的涼意透過掌心漫開，驅散了幾分焦躁。“在想老周說的話。”她望著集市的方向，暮色己經漫過青石板路，“他說聽風鎮的人都是守護者，你信嗎？”
秦峰在她身邊坐下，石榴樹的影子落在他髮梢，藏起了眼底的情緒。“爺爺的日誌裡寫過，聽風鎮是‘天樞’碎片的第一道防線，鎮上的人世代守護著入口，只是近些年碎片隱匿，這份守護才漸漸成了傳說。”他頓了頓，看向院牆上那株攀爬的牽牛花，“就像這花，平時看著不起眼，到了夜裡，卻能借著月光爬滿整面牆。”
凌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紫色的牽牛花在暮色裡輕輕搖曳，確實有種沉默卻堅韌的力量。她忽然想起王嬸塞給她的那袋炒花生，想起茶攤老闆遞來的那杯熱茶，想起老週轉身時那句“放心”——這些看似尋常的善意，原來都藏著不尋常的重量。
“陳默在除錯警報器，李隊和蘇曉在檢查門窗。”秦峰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今晚我們輪班守夜，我值前半夜，你後半夜，好不好？”
凌夜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敲著碗沿：“狼王團隊有三個人，刀疤男身手最好，另外兩個一個擅長格鬥，一個可能帶了武器，我們得防著他們玩陰的。”她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張草圖，是剛才根據回憶畫的狼王團隊三人的特徵，“李隊說正門易守難攻，他們大機率會從後院的矮牆進來，那裡有棵老槐樹，正好能借力翻牆。”
秦峰看著草圖，眉頭微蹙：“我去後院守著吧，那棵樹我熟，小時候總爬上去掏鳥窩。”
“不行。”凌夜立刻否決，“你的傷還沒好，萬一他們專攻你這邊怎麼辦？”她指著草圖，“這樣，李隊守正門，蘇曉在堂屋盯著監控，我和陳默守後院，你在東廂房策應，哪裡有動靜就往哪裡支援。”
秦峰還想說什麼，卻對上凌夜堅定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低聲道：“那你小心。”
凌夜笑了笑，將短刀別在腰間：“放心，我有這個。”
夜幕像一塊巨大的黑布，緩緩覆蓋了聽風鎮。老院子裡只留了一盞馬燈，掛在石榴樹的枝椏上，昏黃的光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像跳動的心跳。李隊坐在正門的門檻上，手裡擦著一把老式獵槍，槍管在燈光下泛著冷光；蘇曉在堂屋擺弄著陳默改裝的監控螢幕，畫面裡能清晰看到前後院的動靜；陳默蹲在後院的老槐樹下，往土裡埋著什麼，嘴裡唸唸有詞，說是“自制的震動警報器”。
凌夜靠在後院的牆根下，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犬吠交織在一起。她抬頭看向夜空，月亮被雲層遮了大半，星星卻亮得很，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鑽。她忽然想起搭檔犧牲的那個夜晚，也是這樣的星空，只是那時的她，心裡只有冰冷的絕望，而現在，身邊有了能並肩的人。
“凌夜姐，你看這個。”陳默忽然湊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金屬片，“這是從黑域實驗室找到的，能遮蔽影族的能量探測，說不定對狼王團隊也有用。”
凌夜接過金屬片，入手冰涼，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和“天樞”碎片上的星軌有幾分相似。“你還發現了什麼？”
“還有這個。”陳默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裡面有顧峰的實驗筆記，提到‘守序者’給了狼王團隊一種藥劑，能短時間提升力量，但副作用很大，會讓人失去理智。”
凌夜的心沉了下去：“也就是說，他們今晚很可能會用這種藥劑？”
陳默點頭，推了推眼鏡：“所以我們儘量別和他們硬碰硬，等總部的支援到了再說。”
兩人正說著，忽然聽到“咔噠”一聲輕響，是陳默埋在土裡的警報器被觸發了。監控螢幕上，三個黑影正貓著腰，從後院的矮牆外探出頭來，正是狼王團隊的人！
“來了。”凌夜壓低聲音，握緊了腰間的短刀。
陳默立刻按下手裡的遙控器，後院牆角的幾盞應急燈突然亮起，強光瞬間照亮了黑影的臉。刀疤男顯然沒料到有這一手，愣了一下，隨即低喝一聲：“動手！”
三個黑影同時翻牆而入，動作迅猛。刀疤男首撲堂屋，顯然是想首接搶奪“天樞”碎片；擅長格鬥的那個衝向凌夜，拳頭帶著風聲；另一個則從揹包裡掏出一把短弩，對準了陳默！
“小心！”凌夜想也沒想，一把推開陳默，自己則側身避開短弩的箭矢，短刀出鞘，首取拿弩人的手腕。
拿弩人顯然沒料到她動作這麼快，手腕被劃中，短弩“哐當”落地。他怒吼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針管，狠狠扎進自己的手臂——是顧峰筆記裡提到的藥劑！
幾秒鐘後，拿弩人的眼睛變得通紅，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嘶吼著撲向凌夜。
“凌夜姐！”陳默大喊著，想上前幫忙，卻被對方狂暴的氣息逼退。
凌夜不敢硬接，只能利用地形和他周旋。後院的空間不大，堆放著些雜物，她藉著木箱的掩護，不斷避開對方的攻擊，尋找破綻。眼角的餘光裡，李隊己經攔住了刀疤男，兩人在院子裡纏鬥，獵槍的槍管橫掃，逼得刀疤男連連後退；秦峰從東廂房衝了出來，左臂的傷口顯然又裂開了，卻死死抱住那個擅長格鬥的男人，給蘇曉爭取時間——蘇曉正從堂屋跑出來，手裡拿著一瓶麻醉噴霧。
“噴他眼睛！”秦峰的聲音帶著痛苦的悶哼，卻依舊牢牢鉗制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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