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的反重力引擎在晨霧中發出輕微的嗡鳴，像一隻蟄伏的巨獸，悄悄落在霧隱山外圍的密林裡。艙門開啟時，帶著草木溼氣的冷空氣湧了進來，凌夜下意識地緊了緊衝鋒衣的拉鍊，目光穿過瀰漫的白霧，隱約看到山坳裡露出半截青灰色的石階——那是通往霧隱山深處的唯一路徑，也是卷宗裡記載的，林辰最後出現的地方。
“霧濃度超過70%，熱能探測會受干擾。”陳默舉著便攜掃描器走在最前面，螢幕上的綠色波紋忽明忽暗，“山體內有強磁場，通訊可能時斷時續，保持近距離隊形，別脫離視線。”他將一個小巧的訊號器分給每個人，“按三次是求救訊號，記得貼身放好。”
蘇曉接過訊號器，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外殼時，忽然想起爺爺留下的那本日記。日記最後一頁畫著霧隱山的草圖，祭壇的位置被圈了個紅圈，旁邊寫著一行小字：“光暗共生處，本源自迴圈”。她抬頭看向影七，發現他也正望著那片濃霧，耳尖的暗紋微微發亮——影族對能量波動的感知總是格外敏銳。
“裡面有影族的氣息。”影七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警惕，“不是純粹的暗能量，混著點……熟悉的味道。”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和我小時候在族地祭壇聞到的很像，只是更淡，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制著。”
趙猛扛著粒子炮走在隊伍側面，靴底碾過枯枝的聲音在寂靜的林子裡格外清晰。他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左前方一棵老松樹：“你們看那樹幹。”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粗糙的樹皮上刻著個歪歪扭扭的符號，和陳默破解出的程式碼片段裡某個字元幾乎一樣，“這是林辰刻的？”
凌夜走近細看，指尖撫過刻痕邊緣——木質的斷面己經有些發黑，顯然刻了有些年頭，但符號的線條很深，像是用盡了力氣。她的警徽手鍊突然發燙，順著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震顫，與符號產生了奇妙的共鳴。“是他的筆跡。”她肯定地說，“林辰寫報告時總愛把‘證據’的‘證’字最後一筆拉得很長，這個符號的收尾和他一模一樣。”
陳默用掃描器對著符號掃了一遍，螢幕上立刻跳出一串資料流：“這符號裡殘留著微弱的能量場，和星核碎片的波動同源。他刻這符號的時候，應該帶著星核相關的東西。”
“星核碎片？”蘇曉愣住了，“難道林辰當年也接觸過星核？”
“很有可能。”凌夜想起金手指設定裡的描述，“他是遠古文明後裔，說不定從一開始就知道樞紐的存在。”她深吸一口氣，霧氣裡的草木清香混著若有若無的腥氣，“繼續往前走吧，符號的能量指向山深處，他肯定在前面留下了更多線索。”
山路比想象中陡峭，石階上長滿了溼滑的青苔，每一步都得踩穩了才能邁步。蘇曉走在中間，幾次差點滑倒，都被影七伸手扶住。他的指尖觸到她手腕時，兩人都頓了一下——影七的暗紋在接觸的瞬間亮了亮，蘇曉口袋裡的星核碎片也跟著發燙，像有股暖流順著皮膚漫開。
“你的碎片……”影七低聲說，“和我族地的守護石很像，都能感知到同類的能量。”
蘇曉剛想回應，趙猛突然低喝一聲：“小心！”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從頭頂的樹枝上竄了下來，帶著破風的聲響首撲向凌夜。趙猛反應極快，粒子炮一橫就擋在了前面，“哐當”一聲，黑影撞在炮身上，被震得倒飛出去，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眾人定睛一看，竟是個穿著破舊校服的少年，臉上沾著泥汙，眼睛裡卻透著股狠勁，手裡還攥著塊鋒利的石片。“你們是誰？為什麼闖進來？”他啞著嗓子問，聲音裡滿是戒備。
凌夜示意趙猛收起武器，放緩了語氣：“我們是來找人的，找一個叫林辰的人。你認識他嗎？”
少年聽到“林辰”兩個字，眼睛猛地睜大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你們是警察？！他是不是出事了？”
“你知道他？”凌夜追問，“他當年是不是來過這裡？”
少年抿著嘴不說話，死死盯著他們手裡的裝置，忽然往旁邊的灌木叢裡退了退，像是想跑。陳默迅速繞到他身後堵住去路：“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知道林辰留下了什麼。你看這個符號，是他刻的吧？”他調出掃描器裡的符號影像。
少年的目光落在影像上，肩膀幾不可察地垮了一下，眼圈瞬間紅了：“他說……說等他回來教我寫程式碼，讓我離開這裡……可他再也沒回來。”
蘇曉遞過去一瓶水，輕聲說：“他是個很好的人，我們也在找他失蹤的真相。你能告訴我們，他當年在這裡做了什麼嗎？”
少年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大口，才斷斷續續地說：“他來的時候總揹著個黑色的揹包，每天都去山頂的祭壇。那裡有塊奇怪的石頭，他說能聽到石頭在說話……有一天他走的時候，給了我這個。”他從口袋裡掏出個用布包著的東西，開啟一看，是枚小小的金屬徽章，上面刻著和樹幹上一樣的符號。
“他說如果有穿制服的人來找他，就把這個交出去，說‘樞紐的鑰匙在共生處’。”少年把徽章遞給凌夜，“你們是他說的人嗎？”
凌夜接過徽章，觸手冰涼，和她的警徽手鍊碰在一起時，兩者同時發出了淡淡的光。她心頭一震——林辰留下的線索，終於接上了。
“山頂的祭壇，怎麼走？”她問。
少年指了指石階盡頭：“一首往上，穿過迷霧就能看到。但你們要小心，最近總有些穿黑衣服的人在附近晃悠，眼神兇得很，還問我有沒有見過拿著徽章的人。”
陳默的掃描器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嘀嘀”聲，螢幕上的能量曲線陡然飆升：“有不明能量正在靠近，速度很快！”
趙猛立刻架起粒子炮：“是守序者？”
“不像。”影七皺眉，“這能量……比守序者的暗能量雜，還帶著股腥氣。”
少年突然臉色煞白：“是‘霧鬼’！他們專在霧濃的時候出來抓人，林辰當年就是被他們纏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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