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號的能量護盾在暗物質星艦的引力場中泛起漣漪,像一層被風吹皺的銀紗。凌夜站在觀測臺前,指尖劃過冰冷的艙壁,那裡倒映出她的身影——藏藍色的作戰服袖口還彆著那枚警校徽章,阿哲送的雛菊圖案在能量光線下泛著瑩白的光。
“還有三公里進入對接軌道。”影七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電流的微顫,“暗物質艦的外層裝甲有明顯的改裝痕跡,他們把時空樞紐的殘片嵌進了艦身,能量場紊亂得厲害,我們的定位系統會受影響。”
趙猛扛著粒子炮靠在艙門旁,嘴裡嚼著顆能量糖,糖紙在口袋裡窸窣作響:“管他什麼改裝,一炮轟開不就完了?”他瞥了眼凌夜,又把話嚥了回去,轉而檢查炮口的校準儀,“不過你放心,這次的炮彈裡摻了光暗泉的泉水,專治這些歪門邪道的能量場。”
蘇曉正將紫羅蘭種子分裝成小袋,每個袋子裡都墊了片光暗泉的蓮葉:“這些種子你帶上,暗物質裡的輻射太強,說不定它們能起點淨化作用。”她把袋子塞進凌夜的戰術背心裡,指尖不經意觸到對方腰側的舊傷,那裡曾被守序者的能量鞭劃過,至今留著淺白的疤痕。
“當年就是在這裡……”蘇曉的聲音低了下去,“阿哲為了護你,硬生生替你擋了一鞭,他的能量鞭上還沾著你的血。”
凌夜按住她的手,搖搖頭。作戰服的內襯裡藏著那張畢業照,阿哲的笑臉透過布料硌著她的肋骨,像顆不會褪色的硃砂痣。
流螢號緩緩駛入暗物質艦的對接艙,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過後,艙門“嘶”地一聲吐出白色的霧氣,將兩艦之間的空隙填滿。凌夜率先踏出艙門,粒子槍的保險栓“咔嗒”扣開,光束在昏暗的通道里劃出亮綠色的軌跡。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佈滿了時空裂縫,像被打碎的鏡子,每個裂縫裡都映出不同的畫面:有的是她在警校操場跑步的背影,有的是阿哲在光暗泉邊喂共生草的側影,還有的……是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女人,正站在控制檯前,手指在佈滿按鈕的面板上飛快跳躍,側臉的輪廓竟與凌夜一模一樣。
“那是誰?”趙猛的聲音陡然拔高,粒子炮的綠光差點掃到裂縫上,“鏡子裡的你怎麼穿黑衣服?”
凌夜的呼吸頓了頓。那個黑影的動作她再熟悉不過——那是她破解守序者加密系統的手勢,無名指會習慣性地輕點三下面板。她甚至能看到對方耳後有顆小小的痣,位置與自己的分毫不差。
“不是鏡子。”蘇曉的聲音帶著顫抖,她撿起塊碎冰(暗物質艦的艙壁結著奇怪的冰晶,碰一下就會留下淺藍色的手印),“這些裂縫是時空殘片形成的視窗,能看到不同時空的片段……那個黑影,是另一個時空的你?”
影七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分析資料的冷靜:“能量場顯示這些殘片來自時空樞紐的核心區域,每個視窗都連線著一個平行時空。穿黑衣服的‘凌夜’所在的時空,守序者己經掌控了半數的星雲,她……”
話音未落,通道盡頭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黑影從時空裂縫裡走了出來,黑色作戰服上的銀紋在昏暗裡像流動的蛇。她摘下臉上的呼吸面罩,露出與凌夜如出一轍的臉,只是眼神里沒有光,像口深不見底的井。
“你們終於來了。”黑影的聲音比凌夜的低啞些,指尖劃過控制檯,調出一段影片——畫面裡的阿哲躺在手術檯上,胸口插著根透明的能量管,臉色蒼白如紙。“這個時空的阿哲,還活著哦。”她歪頭笑了笑,耳後的痣隨著動作晃動,“只要你願意留下來接替我,成為守序者的新首領,他就能活下去。”
凌夜的粒子槍差點脫手,照片在作戰服裡發燙,阿哲的笑臉彷彿在灼燒她的皮膚。
“我憑什麼信你?”她穩住呼吸,粒子光束抵住黑影的眉心,“守序者的話,從來就沒有可信度。”
黑影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通道里反彈,震得時空裂縫裡的畫面一陣扭曲。“信不信由你。”她側身讓開,露出身後的囚室——玻璃罩裡,阿哲穿著病號服,正隔著玻璃對凌夜比劃著什麼,手指在空中劃出複雜的軌跡。
是摩爾斯電碼。凌夜的瞳孔驟縮,那是他們在警校學的第一套暗號,阿哲說這是“只有我們懂的悄悄話”。
他在說:“別信她,她是用我的基因克隆的影子,快毀了時空殘片!”
黑影像是看懂了他的手勢,突然抬手按住凌夜的肩膀,她的掌心傳來時空樞紐的灼燙能量:“晚了。”
通道兩側的時空裂縫突然擴大,無數個“凌夜”從裡面湧出來,有的穿著警校制服,有的戴著守序者的徽章,有的……懷裡抱著阿哲冰冷的屍體。
趙猛扛著粒子炮擋在凌夜身前,炮口的綠光掃過一片黑影:“媽的,這是捅了‘你’的窩了?”
蘇曉將紫羅蘭種子撒向空中,種子遇到暗物質輻射突然炸開,白色的花瓣像星星一樣粘在黑影們的身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它們怕這個!”
凌夜盯著囚室裡的阿哲,他還在拼命比劃著暗號,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她突然想起畢業那天,他也是這樣,在佇列裡偷偷對她比劃,說“畢業後去梧桐巷租房子,我做飯,你洗碗”。
“阿哲,”凌夜突然開口,聲音穿過嘈雜的打鬥聲,清晰地傳到玻璃罩裡,“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阿哲的動作猛地一頓,抬頭望過來,眼裡蓄滿了淚水。
“梧桐巷的梔子花,該澆水了。”凌夜扣動粒子槍的扳機,光束沒有射向黑影,而是精準地擊中了嵌在艙壁裡的時空殘片。
“不——!”黑影發出淒厲的尖叫,身體隨著殘片的碎裂而變得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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