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號的醫療艙裡,消毒水的氣味與淡淡的梔子花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安寧。阿哲躺在病床上,胸口的金光己斂成一層薄紗,像給皮膚鍍上了層柔和的釉彩。凌夜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指尖輕輕懸在他的手腕上方,水晶吊墜的銀霧順著他的脈搏流動,每一次起伏都與自己的心跳產生微妙的共鳴。
“生命體徵穩定,但能量波動很奇怪。”蘇曉的聲音從醫療儀器後傳來,她正盯著螢幕上的曲線,那些代表影族能量的紫色波紋明明己經平息,卻總在某個特定頻率突然跳升,像被什麼東西悄悄撥動,“就像……有顆種子埋在能量核心裡,暫時睡著了,但沒徹底死去。”
趙猛靠在艙門旁,手裡捏著個被捏扁的能量棒包裝,包裝紙的褶皺裡還沾著點冰川的泥土。他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病床上的人,眉頭擰成個疙瘩,像是在琢磨什麼難題。“要不要給那小子來一拳?”他突然冒出一句,見凌夜和蘇曉都看他,又撓撓頭,“我以前在部隊,戰友昏迷不醒,有時候一巴掌就管用……”
凌夜沒說話,只是將水晶吊墜貼在阿哲的胸口。銀霧滲入那層薄紗,在他皮膚下游走,最終停留在心臟的位置——那裡有一道極淡的暗紋,像根細小的黑線,藏在金光的縫隙裡,只有在銀霧的映照下才會顯形。
“就是這個。”她的指尖輕輕點在暗紋上,阿哲的睫毛突然顫了顫,嘴裡發出一聲細微的囈語,聽不清在說什麼,但語氣裡帶著掙扎,“母巢的能量殘留,像根刺紮在他的能量核心裡。”
蘇曉走過來,將一滴共生草的汁液滴在暗紋上。汁液接觸到暗紋的瞬間,竟像被燙到般彈開,在皮膚上留下個綠色的印記,而那道暗紋則變得更清晰了些,邊緣還泛起淡淡的紫光。“它在排斥淨化能量。”蘇曉的臉色沉了下去,“這不是普通的能量殘留,更像是……有意識的寄生體。”
醫療艙的門突然被推開,陳默舉著平板電腦跑進來,螢幕上是他剛破解的守序者加密檔案,上面的圖片顯示著一個複雜的儀式——十幾個守序者圍著一個類似母巢的肉瘤,將一個胸口嵌著黑色晶石的少年推到祭壇中央,肉瘤表面的眼睛紛紛轉向少年,射出暗紫色的光。
“這是十年前的實驗記錄。”陳默的聲音帶著喘息,顯然是跑著過來的,“他們當時就發現,阿哲的基因能與母巢產生共鳴,所以故意在他體內植入黑色晶石,作為母巢的‘備用核心’。剛才他啟用平衡陣時,母巢的核心能量順著共鳴通道,鑽進了他的能量核心裡。”
“備用核心……”凌夜重複著這西個字,指尖的銀霧突然變得凌厲,像把小刀在暗紋上輕輕切割,暗紋劇烈扭動起來,阿哲的身體也跟著顫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別硬來!”蘇曉按住她的手,“強行剝離會傷到他的本源能量,我們得找到能讓寄生體主動脫離的方法。”她翻看著實驗記錄,突然指著其中一行字,“你看,這裡說母巢的核心能量害怕‘同源純淨體’,這是什麼意思?”
“同源純淨體……”阿哲的聲音突然響起,虛弱卻清晰,他緩緩睜開眼睛,瞳孔裡還殘留著淡淡的金光,“是……光暗泉的本源能量。”他的目光落在凌夜的水晶吊墜上,“只有它能……讓母巢的能量認祖歸宗。”
凌夜立刻將水晶吊墜貼在他的胸口,這一次,銀霧沒有攻擊暗紋,而是溫柔地包裹住它,像母親的手在輕撫不安的孩子。暗紋的扭動漸漸平息,邊緣的紫光也開始褪色,與銀霧交織成淡紫色的光帶,在阿哲的皮膚下游動。
“它在……被淨化。”蘇曉的聲音帶著驚喜,螢幕上的紫色波紋正在緩慢下降,逐漸與代表光族能量的金色波紋融合,形成一條平穩的曲線。
阿哲的呼吸漸漸平穩,他看著凌夜,嘴角揚起一抹虛弱的笑:“我說過……光永遠比影子跑得快。”
醫療艙外,流螢號的舷窗正對著崑崙山脈的雪峰,朝陽正從雪峰後升起,將金色的光芒灑在冰川上,那些被母巢汙染的符號在陽光下漸漸褪去暗紫色,露出底下原本的光暗平衡紋路,像大地重新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