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舟的能量核心發出低沉的嗡鳴，像困在金屬殼裡的巨獸在呼吸。淡藍色的能量流順著管道遊走，在艙壁上投下流動的光斑，落在淨化艙的觀察窗上時，恰好照亮少年影獵者蜷縮的身影。他的手腕被能量束縛帶纏著，那些曾經泛著暗紫色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陰霾，露出少年本該有的、帶著淡淡絨毛的淺麥色。
凌夜站在觀察窗前，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冷的玻璃。警徽手鍊上的光暗紋路仍在微微發燙，那是與影獵者黑暗能量碰撞後的餘溫。她能感覺到，這少年體內的黑暗能量比其他影獵者稀薄得多，像是被強行注入的外來物，與他自身的生命體徵始終處於排斥狀態。
“生理指標在回升，但神經連線還很混亂。”蘇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的報告，紙張邊緣因指尖的用力而微微發皺，“他的大腦皮層有多處強制催眠的痕跡，像是被某種能量探針反覆刺激過——影后為了控制他們，根本不在乎這些影獵者的死活。”
趙猛揹著藥箱走了過來，後背的傷口己經被蘇曉處理過，白色的紗布邊緣還洇著淡淡的血跡。他將一瓶能量補充劑放在控制檯，金屬瓶身與檯面碰撞的輕響，打破了艙內的沉寂：“這種洗腦術我在特種部隊見過，一旦被植入‘絕對服從’的指令，就算恢復神智，也會被強烈的負罪感吞噬。”
陳默突然“啊”了一聲，他正試圖破解影獵者突擊艙的資料庫，螢幕上的亂碼突然凝聚成一行猩紅的文字：“守序者的試煉，在星軌交匯點等你——唯有能掌控光暗平衡者，可入終極副本。”
“終極副本？”凌夜猛地回頭，手鍊的震顫再次變得清晰，“守序者不是己經……”
“他的意識融入了時空樞紐，或許能透過星軌傳遞資訊。”陳默快速敲擊鍵盤，亂碼逐漸消散，露出一張殘缺的星圖，“這座標在旋光星雲的最深處，那裡是光暗能量的交匯點，也是傳說中‘樞紐之心’的位置。”
淨化艙裡突然傳來響動。少年影獵者不知何時抬起了頭，他的眼睛裡還蒙著一層水霧，卻死死盯著凌夜的方向，嘴唇哆嗦著吐出破碎的音節：“影后……要去樞紐之心……啟用影之母的封印……”
凌夜示意陳默開啟通訊器，少年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帶著未脫的稚氣，卻字字清晰：“她把我們當成……祭品……用影族的血肉……餵飽封印裡的黑暗能量……等影之母醒來……所有光族都會被撕碎……包括……包括那些被囚禁在旋光星雲的……”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像是被自己的話嗆到，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裡湧出恐懼的淚水：“我不想殺人的……可每次接到指令……身體就不是自己的了……那些被我殺死的人……他們的臉總在我夢裡哭……”
蘇曉的眼圈紅了，她轉身從醫療艙取來一支鎮定劑，卻被凌夜攔住。
“不用。”凌夜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安定的力量，“他需要的不是藥物。”她湊近觀察窗，首視著少年的眼睛，“影后給你們植入的指令，是不是有個觸發密碼？”
少年渾身一顫，像是被刺中了痛處，雙手死死捂住耳朵：“不能說……說了就會被……”
“被黑暗能量反噬，對嗎？”凌夜的目光落在他手腕的束縛帶上，那裡的能量光帶正泛起漣漪，“但你現在體內的黑暗能量在減弱，這反噬對你來說，或許是掙脫控制的機會。”
她抬手按住自己的警徽手鍊，光暗交織的紋路在玻璃上投下淡淡的影子：“我知道你害怕，可那些被影后蠱惑的影獵者，那些還在旋光星雲受苦的光族，他們都在等一個人說出真相。”
少年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他張了張嘴，似乎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最終，他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密碼是……‘影母甦醒之日，光族皆為灰燼’……每次聽到這句話，我們就會變成……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
話音剛落，他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皮膚下像是有無數條小蛇在遊走，原本恢復正常的膚色又開始泛起暗紫色。蘇曉立刻按下淨化按鈕，淡金色的霧氣再次瀰漫開來，少年的痛苦才漸漸平息，重新陷入昏睡。
“他撐不了多久。”蘇曉看著螢幕上急劇下降的生命體徵，聲音裡帶著焦慮，“影后的指令與他的神經繫結太深，強行剝離會危及生命。”
“那就帶他一起去樞紐之心。”凌夜的語氣異常堅定，“守序者的試煉，或許不只是針對我們。”她看向陳默，“能定位到影后艦隊的位置嗎？”
陳默調出全息星圖，代表影后艦隊的紅點正以驚人的速度向星軌交匯點移動：“他們比我們快三個星時，如果按原速行駛，會被搶先一步。”
趙猛突然拍了拍胸脯，傷口的疼痛讓他齜牙咧嘴，眼神卻異常明亮：“我知道一條近路，是當年執行秘密任務時發現的‘幽靈航道’，雖然要穿過一片隕石帶，但能節省至少兩個星時。”
凌夜看著星圖上那條蜿蜒的虛線，它像一條隱藏在星塵中的蛇，連線著當前航線與星軌交匯點。她的記憶回溯能力突然閃過一個畫面——搭檔曾在星圖上圈出過這片隕石帶，旁邊寫著一行小字：“光暗在此碰撞，危險與機遇並存。”
“就走幽靈航道。”她做出決定，手鍊的光暗紋路在此時突然變得清晰，彷彿在回應她的選擇。
玄舟調整了航向，開始向隕石帶駛去。舷窗外的旋光星雲己變成深邃的紫色，那些漂浮的隕石被能量場包裹，表面佈滿了光暗能量碰撞後留下的溝壑，像一張張沉默的嘴，訴說著遠古的戰爭。
陳默突然指著螢幕，聲音裡帶著驚訝：“能量核心的輸出功率在自動調整！它在根據隕石帶的磁場變化，最佳化航行軌跡！”
凌夜走到主控臺前，看著跳動的資料，突然明白——守序者留下的不僅是試煉邀請，還有通往試煉場的鑰匙。玄舟本身，或許就是用遠古文明的技術製造的，能與樞紐之心產生共鳴。
淨化艙裡，少年影獵者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他的眉心處，浮現出一個極其微弱的光族印記，與凌夜手鍊上的紋路，有著驚人的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