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軌碎片拼接的獻祭臺仍在微微震顫，影后消散的暗紫色光點如同被風吹散的灰燼，正一點點被樞紐之心的能量渦流吸噬。凌夜的意識懸在半空，像一片被氣流托住的羽毛，既能清晰感知到下方眾人的動作，又能聽見自己警徽手鍊徹底沉寂的輕響——那是能量耗盡的訊號。
“凌夜姐？”蘇曉的聲音帶著剛經歷過激戰的沙啞，她正蹲在被解救的光族孩子身邊，用隨身攜帶的醫療凝膠處理孩子手腕上的勒痕。孩子約莫七八歲，金髮在樞紐微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卻死死抿著唇，首到蘇曉的指尖觸碰到他皮膚時，才像被燙到似的瑟縮了一下，眼底閃過與年齡不符的警惕。
蘇曉的動作頓了頓，隨即放輕了力道，聲音柔得像旋光星雲的晨霧：“別怕，能量鏈己經碎了，不會再勒疼你了。”她從揹包裡摸出一塊晶瑩的糖，是用旋光星雲的花蜜做的，透明的糖體裡裹著細碎的光屑，“這個給你，含著會舒服點。”
孩子盯著她掌心的糖看了半晌，又飛快瞥了一眼站在獻祭臺邊緣的影澈，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剛碰到糖塊，就聽見影澈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他叫星洛，是光族的小信使，被影后抓來當獻祭的‘引子’。”
影澈的聲音比剛才沉穩了許多，但握著光暗源晶的手仍在微微發顫。源晶碎片在他掌心流轉著金銀交織的光，那些光順著他的指尖爬上祭壇的紋路，原本崩裂的星軌碎片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只是每一道接縫處都留下了淡淡的裂痕，像誰用指甲在上面劃了一道。
“引子？”趙猛正扶著一位年邁的光族老者，聞言皺緊了眉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影后說的影之母，到底是什麼？”
老者咳了兩聲，渾濁的眼睛望向樞紐之心的方向，那裡的能量渦流正緩緩旋轉，像一隻沉默的眼睛：“是失衡的怨念啊……”他的聲音帶著歲月打磨的沙啞，“遠古時光暗雙族共生，光族的恆星能量與影族的星核能量在樞紐之心達成平衡，可一場實驗打破了這一切——守序者的先祖強行抽取雙族能量融合，想造出‘完美的宇宙核心’，結果能量暴走，那些沒被融合的怨念聚成了影之母，守序者只能用雙族血脈做鎖，把她封在了樞紐最深處。”
陳默的通訊器突然發出一陣電流雜音，他低頭除錯了幾下，螢幕上跳出一段破碎的影像：守序者穿著銀白色的長袍，站在類似祭壇的地方，指尖流淌著和影后相似的暗紫色能量，正對著一塊源晶碎片低聲說著什麼。影像只持續了三秒就消失了，只剩下滿屏的雪花。
“這是……剛才破解影后艦隊系統時截到的碎片。”陳默的聲音有些發緊，指尖在螢幕上滑動，試圖修復影像，“守序者在跟源晶說話？”
凌夜的意識飄到祭壇上方，正好能看清影澈掌心的源晶。那些金銀交織的光流裡，竟藏著一絲極淡的暗紫色，像一根細線纏在光流中，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她忽然想起影后消散前的話——“守序者騙了我們所有人”，心臟像是被那根暗紫色的線纏了一下，微微發疼。
“影澈，源晶有異常嗎？”她的聲音穿過能量渦流，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浮。
影澈低頭看向掌心，源晶的光芒突然閃爍了一下，那些金銀光流裡的暗紫色細線彷彿活了過來，順著他的手腕往上爬了一寸。他猛地攥緊拳頭，源晶的光瞬間暴漲，將暗紫色細線逼了回去：“有東西在試著鑽進源晶……像是影后的能量，但又更……陰冷。”
“是守序者。”光族老者突然開口，眼神銳利了許多，“他一首在暗中修改封印的紋路，影后能找到影之母的封印，說不定就是他放的訊息。”
蘇曉正把最後一位傷員扶到安全地帶，聞言動作一頓，銀質書籤在她腕間輕輕顫動：“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影之母破封，整個樞紐都會崩塌的！”
“崩塌了才好重建啊。”趙猛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他想起剛才影后暴走時，那些被能量撕裂的光族俘虜，“守序者想造新的宇宙核心，就得先毀了舊的。”
陳默的螢幕突然亮起，修復後的影像雖然仍有雜音，卻能聽清守序者的話：“……影之母的怨念能催生源晶的暗面，等光暗徹底失衡，就是新核心誕生的時候……”
影像再次中斷，這次連雪花都消失了，只剩下漆黑的螢幕。陳默的指尖懸在螢幕上，遲遲沒有落下，彷彿怕驚擾了什麼：“他要讓影之母的怨念汙染源晶？”
影澈掌心的源晶突然劇烈震顫，那些癒合的星軌碎片接縫處，裂痕裡滲出了暗紫色的霧。他咬著牙催動能量，源晶的光芒在他掌心炸開，形成一個小小的光盾，將那些霧氣擋在外面：“它在怕……源晶在怕守序者。”
凌夜的意識順著那些暗紫色的霧往下沉，穿過祭壇的裂痕，沉入樞紐之心的渦流中。渦流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不是影之母的怨念，而是一種更古老、更冰冷的氣息，像藏在時光褶皺裡的眼睛，正透過那些裂痕往外看。
她忽然想起搭檔犧牲前的最後一條資訊，只有三個字：“源晶裂”。當時她以為是指源晶碎片，現在才明白，他說的是源晶上的裂痕——那些被守序者悄悄劃開的裂痕，正成了喚醒舊怨念的通道。
“趙猛，帶大家離開祭壇！”凌夜的聲音陡然拔高，意識開始急速下墜，“陳默，定位守序者的位置，越快越好！”
趙猛二話不說背起光族老者，又順手撈起嚇呆了的星洛：“蘇曉，扶著其他人跟上！”
蘇曉點點頭，銀質書籤飛旋而出，在眾人周圍織成一道淡金色的光盾，那些暗紫色的霧一碰到光盾就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水遇到了火。
影澈仍站在祭壇中央，源晶在他掌心流轉著越來越亮的光，那些金銀交織的光流裡，暗紫色的細線正一點點被光流吞噬，只是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凌夜姐，你去哪？”
“我去看看樞紐的裂痕。”凌夜的聲音己經沉到了渦流深處，帶著水流般的模糊，“別讓任何人靠近祭壇，尤其是守序者。”
影澈握緊源晶，看著那些從裂痕裡滲出的暗紫色霧氣，突然明白了什麼——影后不是被他們打敗的，是守序者借他們的手，除掉了影之母封印的第一道鎖。而現在，第二道鎖，正握在他的手裡。
源晶的光芒在他掌心輕輕跳動，像在回應他的想法。那些癒合的星軌碎片接縫處，裂痕裡的暗紫色霧氣漸漸退去，只留下淡淡的印記，像誰在上面烙了個沉默的警告。
陳默的通訊器突然亮了，螢幕上跳出一個座標，座標旁標著一行小字：“守序者的能量波動，正在靠近樞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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