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的診所開在老城區的巷口,是一棟兩層的小樓。外牆被刷成了溫暖的米白色,門口掛著塊木質招牌,上面用燙金字型寫著“曉光診所”,旁邊畫著一朵小小的雛菊——那是蘇曉奶奶生前最愛的花。
凌夜和陳默趕到時,趙猛正站在梯子上,幫蘇曉掛窗簾。他換了件乾淨的淺藍色T恤,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上面還留著幾道淺淺的疤痕,是以前任務留下的勳章。聽到腳步聲,他回頭咧嘴一笑,手裡的螺絲刀差點掉下來。
“你們可算來了。”趙猛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這窗簾杆比我當年拆的炸彈難搞多了。”
蘇曉從屋裡探出頭來,白大褂的袖口沾了點顏料,顯然是剛給牆壁補過色。“別聽他瞎說,明明是他自己笨手笨腳。”她笑著朝凌夜招手,“快進來看看,還缺什麼不?”
一樓是診療室和藥房,靠牆的藥櫃是蘇曉從舊貨市場淘來的,深棕色的木質櫃門上刻著精緻的花紋,被她擦得鋥亮。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淺藍色的沙發,上面放著幾個抱枕,角落裡還有一個小小的書架,擺滿了醫學相關的書籍,最上面卻偷偷塞了幾本童話繪本。
“樓上是休息室。”蘇曉領著他們上樓梯,樓梯扶手被打磨得光滑,“以後大家在樞紐那邊累了,就來這裡歇腳。”
二樓的休息室更像個溫馨的小窩,有一張可以拉開的沙發床,牆上掛著蘇曉畫的素描——有古宅副本里的月光,有喪屍圍城時的星空,還有一張是西人團隊的合影,雖然線條簡單,卻能看出每個人的神情。
“畫得真好。”凌夜的目光落在那張合影上,畫裡的自己正皺著眉看地圖,趙猛在旁邊比了個鬼臉,陳默低著頭玩手機,蘇曉則在偷偷畫他們,嘴角帶著笑。
蘇曉的臉頰微紅:“隨便畫畫的,等以後我們去了更多地方,再畫新的。”
陳默突然指著窗外:“那、那裡有個人。”
眾人走到窗邊,看到巷口站著一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身形消瘦,戴著一頂寬簷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他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進來,手在口袋裡攥得很緊。
“看著有點眼熟。”趙猛皺起眉,“好像是之前在《喪屍圍城》副本里見過的玩家,叫……老顧?”
凌夜也想起來了。老顧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學老師,副本里妻子為了保護他被喪屍咬傷,他一首很自責,後來加入了反抗守序者的聯盟,卻在最終決戰時因為膽怯退縮了。
“他怎麼來了?”蘇曉有些疑惑,“樞紐的新規則公佈後,玩家們要麼選擇留在副本世界生活,要麼就回歸現實,很少有人會主動找我們。”
正說著,診所的門鈴響了。叮鈴鈴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蘇曉深吸一口氣,理了理白大褂:“我去開門。”
老顧站在門口,帽簷下的臉蒼白得嚇人,眼下有濃重的青黑,像是很久沒睡過覺。看到蘇曉,他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蘇醫生……我知道我沒臉來找你們,但我實在沒辦法了。”
“先進來吧。”凌夜走過去,側身讓他進來,“有話慢慢說。”
老顧侷促地站在診療室中央,手在風衣口袋裡掏了半天,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東西,一層層開啟——裡面是半塊發鏽的懷錶,表蓋內側貼著一張泛黃的照片,上面是個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女人。
“這是我愛人,秀蘭。”老顧的聲音帶著哽咽,“最終決戰那天,我不是故意退縮的,我看到她的幻影了,她站在守序者那邊,叫我過去……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就跑了。”
他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後來我回歸了現實,以為能好好過日子,可每天晚上都能夢到她,她質問我為什麼不救她。我去看了心理醫生,沒用,他們都說我是創傷後應激障礙,可我知道,那不是幻覺——她的影子,就在我身邊。”
蘇曉遞給他一杯溫水,輕聲問:“她……傷害你了嗎?”
“沒有。”老顧搖搖頭,握緊了懷錶,“她只是跟著我,在我看書時坐在對面,在我做飯時站在廚房門口,可我一碰她,她就會變成煙消散。昨天晚上,我發現她的影子開始變得透明,身上還纏著黑色的線,像被什麼東西拉扯……我聽說你們能處理副本里的事,求你們救救她,哪怕讓她徹底安息也好。”
凌夜注意到,老顧風衣的下襬沾著一些黑色的粉末,和天文臺齒輪箱上的痕跡很像。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那些粉末——意識中立刻傳來熟悉的刺痛感,是守序者殘留的能量。
“這些粉末是從哪裡來的?”凌夜問。
老顧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風衣:“可能是從老宅帶回來的。我和秀蘭以前住的老房子,昨天突然塌了一角,我去收拾東西時沾到的。”
“地址在哪裡?”
老顧報出了地址,就在城市另一頭的舊街區,離天文臺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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