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絡光暗雙族的通訊器在第三日午後亮起時，凌夜正在整理從反抗聯盟收集來的裂隙報告。那些報告堆在診療室的長桌上，像一座小小的山，每一頁都記錄著不同人眼中的異常——有人看到城市邊緣的霧氣會吞噬影子，有人發現老座鐘的指標會倒轉，還有人在午夜的鏡中看到不屬於自己的星空。
通訊器的光影落在報告上，映出星洛那張帶著少年氣的臉，他身後是旋光星雲特有的七彩光暈，連發絲都染上了細碎的金芒。“凌夜！我們找到長老們了！”他的聲音裡滿是興奮，背景裡能聽到隱約的風鈴聲，“影塵族長也帶著影族的長老們來了，他們說星圖上的符號，和光暗雙族世代相傳的盟約石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畫面晃動了一下，影塵的身影出現在星洛身邊。他依舊穿著那件深灰色的長袍，兜帽邊緣繡著銀色的星軌紋路，眼神沉靜得像深潭。“盟約石記載著光暗雙族共同守護起源星的誓言。”他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古老的迴響，“凌夜小姐，若你們願意，我們在旋光星雲的光暗交界帶等你。”
掛掉通訊器時，蘇曉正好從樓上下來，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日記，紙頁邊緣己經卷曲發黑。“奶奶的日記裡果然有線索。”她的指尖停在某一頁，上面畫著一個簡單的星軌圖案，和陳默破譯的星圖有著驚人的相似，“她說當年在醫學院的地下實驗室，見過一塊會發光的黑色石頭，石頭上的花紋會隨著光線變化，像有生命一樣。”
趙猛揹著改裝好的能量槍走進來，槍身的金屬光澤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聯盟那邊的玩家說，最近城郊的廢棄工廠出現了大片黑色藤蔓，那些藤蔓會順著裂隙的能量軌跡生長，接觸到的東西都會被腐蝕成黑色粉末。”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些，“和老顧家地窖裡的粉末一樣。”
陳默抱著筆記型電腦從樓梯上滑下來，眼鏡歪在一邊，臉上還沾著點油汙。“玄舟的空間跳躍模組改裝好了！”他獻寶似的點開三維模型，“我還加了個能量收集器，能吸收星際航行時遇到的暗能量轉化成燃料，影澈說這是光族的古老技術，我稍微改了改……”
凌夜看著眼前忙碌的身影，忽然覺得那張星圖上的“歸處為家”或許不只是指某個星球。所謂歸宿，從來不是固定的地點，而是與身邊這些人並肩時，心中那份踏實的暖意。
前往旋光星雲的航行比想象中順利。玄舟的船艙被蘇曉佈置得像個小小的溫室，她從地球帶來的向日葵種子在特製的土壤裡發了芽，嫩黃的花盤總朝著能量燈的方向，像追逐著永不落下的太陽。
趙猛在駕駛艙裡貼滿了手繪的護身符，說是以前部隊裡的老班長教的，能保平安。陳默則在控制檯旁搭了個小小的窩，鋪著蘇曉織的毛毯，整天抱著電腦和光族的技術手冊啃，偶爾抬頭看看舷窗外掠過的星雲，眼神亮得像藏著星星。
凌夜常常坐在觀測臺邊，看著星軌在舷窗外緩緩流動。警徽手鍊偶爾會發燙，傳遞來零碎的畫面——搭檔在實驗室裡研究星圖的側臉，他筆記本上畫著的起源星草圖，還有最後一次見面時，他塞給自己的熱奶茶，杯壁上凝結的水珠落在手背上，溫溫的。
“快到了。”陳默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他指著螢幕上的星雲投影，“前面就是光暗交界帶，光族的飛船己經在等我們了。”
旋光星雲的光暗交界帶是一片奇異的星域。一側是恆星燃燒的金色光海，流淌著溫暖的能量；另一側是暗物質構成的墨色星雲，閃爍著細碎的銀輝。兩條能量帶在交界處纏繞、融合，化作七彩的光帶，像神明遺落在宇宙中的絲帶。
光族的飛船通體雪白，船身鑲嵌著會發光的晶石，像浮在星海中的巨大蓮花。影族的飛船則是黑曜石般的質感，船舷上雕刻著星軌紋路，在暗能量的流動下泛著淡淡的藍光。
登船時，星洛穿著光族的傳統服飾，金色的長袍上繡著太陽圖騰，身後跟著幾位鬚髮皆白的長老，他們的長袍上繡著不同的星座，代表著各自守護的星域。影族的長老們則穿著深灰色的斗篷，兜帽下的眼睛在暗能量中閃著幽藍的光，為首的影塵手裡捧著一個黑色的盒子，盒子表面刻著與星圖相同的花紋。
“這就是盟約石。”影塵開啟盒子，裡面的黑色石頭在光線下流轉著奇異的光澤，表面的星軌紋路像活過來一樣，緩緩移動，“光暗雙族的先祖曾在這裡立下誓言，共同守護起源星的核心，不讓任何人打破光暗平衡。”
一位光族長老走上前，他的鬍鬚白得像雪，手裡拄著一根鑲嵌著晶石的手杖。“孩子，你可知守序者為何執著於割裂光暗能量？”他的聲音蒼老卻有力，手杖輕輕點在盟約石上，石頭表面立刻浮現出一段影像——
遠古的起源星上，光暗能量像呼吸一樣和諧地流動，孕育出光暗雙族。後來宇宙風暴來襲，時空裂痕出現，遠古文明為了修補裂痕，強行抽取了起源星的核心能量，製造出時空樞紐。光暗能量的平衡被打破，影族開始被失控的暗能量侵蝕，光族則為了壓制暗能量，困在了旋光星雲。
“守序者是當年負責抽取能量的遠古科學家。”影塵的聲音帶著嘆息，“他親眼看著起源星爆炸，看著光暗雙族反目，一首認為是光暗能量的共存導致了災難。他想重新啟用起源星的核心，用絕對的光能量覆蓋整個宇宙，創造他所謂的‘完美秩序’。”
蘇曉突然“啊”了一聲，她翻開奶奶的日記，指著其中一頁：“奶奶的日記裡寫著，她當年在實驗室見到的黑色石頭，會在滿月時滲出銀色的液體，那些液體能治癒一切傷口，卻會讓接觸到的人產生黑暗的幻覺。”
“那是起源星的核心碎片。”光族長老的手杖再次點向盟約石，石頭表面的影像切換到實驗室的場景——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正在記錄黑色石頭的反應，她的胸前彆著一枚雛菊胸針，和蘇曉的一模一樣，“蘇醫生的奶奶是少數能與核心碎片產生共鳴的人，她發現碎片裡的光暗能量必須平衡，否則就會引發災難。可惜她還沒來得及公佈研究成果，就被守序者的追隨者滅口了。”
凌夜的指尖輕輕觸碰盟約石，石頭表面的星軌紋路突然湧向她的指尖，順著手臂蔓延，最終在胸口化作一朵綻放的星花。警徽手鍊劇烈地發燙，一段清晰的記憶湧入腦海——
搭檔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手裡卻緊緊攥著一塊黑色的碎片。“小夜，這是起源星的核心碎片……守序者想要它……”他的聲音很輕，像風中的殘燭，“別相信絕對的秩序……光暗從來都不能分開……”
記憶的最後，是他塞給自己的警徽手鍊，手鍊上的星星刻痕還帶著他的體溫。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凌夜的聲音有些哽咽，眼眶卻沒溼。那些藏在心底的執念，像被盟約石的光芒照亮的塵埃，終於找到了落處。
星洛突然指向舷窗外：“快看！”
眾人走到觀測臺邊，只見光暗交界帶的七彩光帶中，無數星塵開始聚集，漸漸化作光暗雙族先祖的虛影。他們手牽手圍成一個圈，口中吟誦著古老的歌謠，歌謠的旋律與盟約石的能量波動完美契合。
“他們在為我們指引方向。”影塵的眼中閃過一絲動容，“起源星的核心碎片就藏在星骸星域的‘雙生星’上，那裡是光暗能量最平衡的地方，也是守序者設下的最後陷阱。”
趙猛握緊了能量槍：“管他什麼陷阱，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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