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顧離開時，天己經矇矇亮了。他攥著那張泛黃的合影，背影在巷口的晨光裡被拉得很長，腳步雖慢，卻比來時穩了許多。蘇曉站在診所門口目送他遠去，白大褂的衣角被晨風吹得輕輕揚起，像一隻欲飛的蝶。
“他大概能睡個好覺了。”蘇曉轉過身，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卻難掩釋然，“以前總覺得，能力是為了在副本里保命，現在才發現，能幫人解開心裡的結，比打贏一場戰鬥更有意義。”
凌夜靠在門框上，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意識體經過一夜的休整，己經恢復了大半，警徽手鍊的溫度也趨於平和。“這才是樞紐該有的樣子——不是強迫誰去戰鬥，而是給每個被困住的靈魂一個選擇的機會。”
趙猛拎著早餐走進來，塑膠袋摩擦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豆漿油條，還是熱的。”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拿起一根油條塞進嘴裡，“陳默那小子呢？一早就不見人影。”
“在樓上破譯資料呢。”蘇曉端起豆漿，指尖劃過溫熱的杯壁，“他說從老顧家地窖的黑色粉末裡提取到了一段奇怪的星軌座標，和我們之前收集的樞紐碎片座標都不一樣，像是……更古老的編碼。”
話音剛落，陳默就從樓梯上跑了下來，眼鏡滑到鼻尖也顧不上推，手裡緊緊攥著一張打印出來的星圖，紙邊都被他捏得發皺。“找、找到了！”他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這段座標對應的星域，在現有星圖裡根本不存在，但它的能量頻率……和遠古文明實驗資料裡提到的‘起源星’完全一致！”
眾人圍到桌前，星圖上用紅色標記筆勾勒出一個複雜的星軌圖案，像一朵綻放的花，花心處標註著一串閃爍的座標。圖案邊緣的星點排列異常規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星座，更像是人為繪製的導航圖。
“起源星？”凌夜皺起眉，她在遠古文明的實驗資料裡見過這個名字，卻只有隻言片語的記載，說是時空樞紐最初的能量來源地，早在數萬年前就因宇宙風暴消失了。
“不只是座標。”陳默指著星圖下方的一串符號，“這些是遠古文明的象形文字，我對照了研究所裡的石碑拓片，翻譯出來是‘裂隙之根，光暗同源’。”
趙猛撓了撓頭：“意思是，起源星和星際裂隙有關？光族和影族本來是一家？”
“有可能。”蘇曉拿起星圖，指尖輕輕點在花心處，“你看這裡的能量波動曲線，和影澈給的源晶圖譜幾乎重合，只是多了一道微弱的暗能量波紋，像是……被刻意隱藏起來的。”
凌夜的指尖落在那道暗能量波紋上，意識突然一陣刺痛——無數破碎的畫面湧入腦海：旋轉的星雲，爆炸的星球，光暗能量交織成的巨大漩渦，還有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漩渦中央，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麼。
“凌夜姐？”陳默察覺到她的異樣，擔憂地喊了一聲。
凌夜猛地回神，冷汗己經浸溼了後背。她扶著桌沿，大口喘著氣，警徽手鍊燙得驚人，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衝出來。“我沒事。”她定了定神，聲音還有些發顫，“剛才看到了一些畫面，像是……遠古文明的記憶碎片。”
“是守序者的能量碎片引發的？”趙猛握緊了拳頭，“還是說，這星圖本身有問題？”
“都不是。”凌夜搖搖頭，指尖再次觸碰星圖，這一次，畫面清晰了許多——她看到了時空樞紐的雛形，像一顆懸浮在宇宙中的水晶球，光族和影族的先祖手牽手圍繞著它祈禱，而在水晶球的最中心，嵌著一塊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晶體，和源晶一模一樣。
“起源星沒有消失。”凌夜的聲音有些發啞，“它是時空樞紐的‘母體’，那場宇宙風暴不是天災，是遠古文明為了封印失控的樞紐能量，主動引爆了起源星的核心，將樞紐與光暗雙族的本源能量繫結在了一起。”
蘇曉的呼吸頓了頓：“所以‘光暗同源’是真的？影族和光族本來就是一體的，被遠古實驗強行分開了？”
“不止如此。”凌夜的目光落在星圖的暗能量波紋上，“影族的黑暗能量不是被侵蝕的，而是起源星核心的一部分，就像光的影子，缺一不可。守序者想要的，可能不只是掌控樞紐，而是重新啟用起源星的核心，徹底割裂光暗能量，讓宇宙迴歸他所謂的‘絕對秩序’。”
陳默快速敲擊著筆記型電腦，螢幕上彈出一張三維模型圖，是根據星軌座標模擬出的起源星殘骸分佈。“如果起源星真的是樞紐母體，那這些殘骸應該還殘留著核心能量。”他指著模型上的一個紅點，“這裡的能量反應最強烈，距離我們的宇宙大約有三千光年，位於星骸星域的邊緣。”
星骸星域——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劃過凌夜的腦海。她想起影澈提過，影族的遺民大多聚集在星骸星域的廢棄星球上，那裡的暗能量異常濃郁，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著。
“守序者的能量碎片不是隨機散落的。”凌夜突然明白過來，“他在利用裂隙收集暗能量，同時透過這些碎片向我們傳遞起源星的座標，引誘我們去星骸星域。”
“引我們去？為什麼？”趙猛不解，“他的能量源不是己經被摧毀了嗎？”
“因為他需要有人幫他找到起源星的核心碎片。”蘇曉接過話頭，聲音有些凝重，“守序者的意識融入了樞紐規則，無法離開樞紐範圍，但我們可以。他在利用我們的好奇心，或者說，我們對真相的執著。”
診所裡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鳥鳴聲，清脆得有些不合時宜。
過了很久，趙猛開口了：“不管是不是陷阱，這起源星都得去看看。總不能讓守序者的陰謀得逞，對吧？”
陳默用力點頭：“我可以升級玄舟的引擎，加裝空間跳躍模組，三千光年的距離，大概半個月就能到。”
蘇曉看著凌夜，眼神溫柔卻堅定：“我也去。淨化能力或許能幫上忙，而且……我想知道奶奶留下的那本日記裡，提到的‘會發光的石頭’是不是和起源星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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