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首那道身影沉默了很久。
施雲澤腿腳發麻，剛要再次開口，卻見天道神掀開蓮臺上的珠簾，衣袂垂落如流水，面容隱在無量光之後。
“你是說，有個凡人……”
他的話未說盡，施雲澤已然跪伏下去，額頭觸地，哽咽道：“父神明鑑，那藍淮不過一介凡人之後，靈根再佳，出身亦是卑賤。他不知感恩，反而恃才傲物，橫行無忌，若不加以遏制，日後必成天道之患。”
天道神的手指在膝上輕輕叩了一下。
“一介凡人之後，”祂重複了一遍，聲音淡漠，“也能讓你在天道殿前反覆提及？”
“父神有所不知，”施雲澤抬起頭，眼眶泛紅，“他藐視父神，藐視天道法則，所以我才……”
殿內安靜了一瞬。
天道神垂著眼，目光穿過繚繞的雲霧。
施雲澤繼續道：“他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欸，慢著。”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打斷了施雲澤的話。
珠簾無風自動，向兩側分開。一道身影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殿門口，斜斜地靠著門框，一隻手插在袖子裡，另一隻手捏著一枚朱果，正漫不經心地往嘴裡送。
天道神看見他的那一瞬間，微微一頓：“羲御。”
創世神羲御咬了一口朱果，懶懶地應了一聲：“嗯，是我。”
他慢悠悠地走進殿來，經過施雲澤身邊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目光從施雲澤通紅的眼眶掃過，然後……
“噗。”
他把那口朱果噴了出來。
“失態。”羲御笑得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你這副樣子太好笑了，我實在沒忍住。”
施雲澤的臉漲得通紅。
“羲叔——”
“別別別，”羲御連連擺手，往後退了一步，一臉敬謝不敏，“你別用這種稱呼叫我，我起雞皮疙瘩。”
他繞過施雲澤，隨便坐到蓮臺前，赤紅的衣袍鋪了一地，如花般散開。
天道神看著他，目光復雜：“你來得倒巧。”
“巧什麼？”羲御笑了一聲，“我在外面聽了有一會兒了。”
天道神：“……”
施雲澤：“？？？”
羲御伸了個懶腰，眯起眼睛，那張過分俊美的臉在無量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不真實：“你真要動手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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