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他把玉瓶收入袖中，鬆開摁著施雲澤肩膀的手，往後退了一步，“不謝了哈。”
施雲澤蜷縮在床上，雙手死死地捂著心口的傷口，指縫間滲出血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白得像紙，眼眶通紅，惡狠狠地瞪著謝臨淵，嘴唇翕動了半天，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謝臨淵笑了，滿意地晃了晃小瓶，轉身朝門口走去。他拉開門，月光從門外傾瀉進來，將他的背影勾勒成一個修長的剪影。
“對了，”他頭也不回地說，“傷口別捂著，越捂越疼。用靈力封住就好。哦我忘了，你那點靈力，封個心脈傷口應該還夠用。”
門合上了。
房間裡重新陷入寂靜。
施雲澤蜷縮在床上，渾身顫抖著，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氣的。他艱難地調動靈力去封住心口的傷口，每動一下，胸口就傳來一陣錐心的刺痛。
“謝臨淵……”他從牙縫裡擠出，“你…你給我等著……”
他花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才把傷口止住血。絲質的中衣已經被冷汗和鮮血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狼狽得不成樣子。
施雲澤撐著床板慢慢坐起來，臉色鐵青。
他深呼吸了好幾次，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沒事的，不過就是三滴心頭血，養幾天就回來了。謝臨淵這個瘋子，等他回了神界，一定要讓父神——
“吱呀。”
門又開了。
施雲澤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這次進來的人沒有謝臨淵那麼鬼魅，但步伐同樣無聲。月色下，一道頎長的身影緩步走入，衣袂被夜風吹得微微揚起，帶著一股殺伐氣息。
應滄溟。
施雲澤驟然一鬆，笑道：“應滄溟，想開了，是不是想投奔——”
他的話還未說完，月光照亮了應滄溟半張臉。輪廓深邃，眉骨高挺，一雙狹長的眼睛在暗處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你怎麼……”施雲澤的聲音啞了一半，喉嚨乾澀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應滄溟沒有說話，狹長的眼睛仔細地打量著施雲澤。
施雲澤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背脊撞上了床頭的木板。
“你來做什麼？”他的聲音不自覺地發抖。
應滄溟慢悠悠地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露出一顆虎牙。
施雲澤像是被烙鐵燙到一樣猛地彈開，後背重重地撞上牆壁，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應滄溟看著他的反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那顆虎牙在月光下白得發亮，像某種犬科動物在黑暗中露出的獠牙。
“你怕什麼？”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我又不吃人。”
施雲澤發出了一聲含混的嗚咽。緊接著，他就看見應滄溟從袖中取出了那枚引魂針。比謝臨淵那枚更粗更長。
“你……”施雲澤的聲音在發抖，“你也來取我的心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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